王磊把脸从胳膊底下挪出来，夜风一吹，脑袋嗡嗡直响。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鼻尖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刚一沾上就没了踪影。废弃厂区里，只有他两个猫着腰的身影在晃悠。“这破机器，真能折腾人。”王磊嘀咕着，手指划过锈迹斑斑的机箱。

他跟李强是发小，俩人啥时候开始琢磨这事儿，还得从半年前说起。王磊在一家小厂当车间主任，李强呢，刚下岗，整天晃荡不着调。厂里老徐头，人老心不老，手艺是真绝，就那台老旧的数控机床，坏了半年，老徐头捣鼓了仨月，愣是把问题给解决了。王磊眼睛一转，心里就跟明镜似的——这机床要是能弄利索，卖出去价钱不低。

俩人凑钱，又找亲戚朋友借，三天两头往废品站跑。王磊记得最清楚，那天晚上，两人冻得跟孙子似的，就为了瞅见一台半旧的电磨床。“强子，这玩意儿咱要了？”王磊搓着手问道。

李强脸冻得发紫，眼神却亮晶晶的：“要！磊子，咱就靠这个了。”

机床拉回来，仨人就泡在车间里。王磊负责图纸，李强动手能力没得说，老徐头也偶尔来帮帮忙。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可俩人心里却美滋滋的。

这天晚上，王磊好不容易熬到机床调试成功，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“强子，成事了！”王磊大吼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。

李强也笑了，拍着王磊的肩膀：“磊子，你小子行！”

俩人喝了两瓶啤酒，越喝越兴奋。李强突然来了句：“磊子，咱这机床，能不能卖个大价钱？”

王磊一拍大腿：“那必须的！走，明天咱就上网发帖。”

第二天，两人把机床拍得明明白白，价格也定得合理。没想到，生意来得这么快，不到半天，就有人打电话问价。

“王哥，这机床多少钱？”

“一万二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，又说道：“行，我买了。”

王磊和李强激动得不行，机床很快发出去了。两人拿着钱，跑到路边小饭馆，搓了一顿。李强喝多了，拍着王磊的肩膀：“磊子，咱这步子迈得真大，以后有钱了，咱得开个厂。”

王磊也跟着瞎激动：“那必须的！不过现在得 carefully，万一出了问题，咱就前功尽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