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砸得厉害，林北裹紧了身上那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袍子，指头冻得跟胡萝卜似的，翻着那本破书。书里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是他爹的字迹，写得龙飞凤舞，大概也是喝高了写的。

"北儿，爹这没本事，你以后好生读书，识时务者为俊杰……呃，不对，是报恩雪恨。山门之外，或许有你爹的线索。" 纸条就那么几句话，林北翻了无数遍，背得滚瓜烂熟。

庙外传来动静，积雪被踩得噗噗作响。林北打开庙门，呵出一口白气，眯眼望去。三个穿着皮袄的汉子正崩着牙对他招手，为首那个腰间别着把刀，刀柄上雕着狰狞的狼头。

“小娃儿，进来看看嘛！”汉子嗓门洪亮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林北没动，抱着书往里缩了缩。

“咋的，嫌弃我们兄弟？我们可是正经摆摊的，不卖拐杖不卖假药。”另一个瘦高个扑腾着挠头，露出两排稀疏的黄牙。林北瞥见他们箱子里的东西，佛龛、香炉，还有些刻着奇怪符文的木牌。

“你们这是……做法事的？”林北试探着问。汉子们对视一眼，咧嘴笑起来。

“嚯，读书人还懂这个？老三，你来说来。”

那个瘦高个捋着下巴上几根胡子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北境这么大，各路神仙菩萨都有信众。我们哥仨走南闯北，卖点小玩意儿养活自己。这玩意儿，对某些人可值大钱。”

林北凑近了些，箱子里那些木牌上的符文他认得。这些是镇煞符，专门用来对付阴气过重的玩意儿。他爹生前就念叨过，北境地界邪祟多，这种东西搁在身上能保平安。

“你们知道北境雪山镇？”林北突然问。汉子们一愣，随即像是遇到了知音，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。

“雪山镇？那是神仙住的地方！”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拍着胸脯说，“我家祖上就摆在雪山镇下头开店，后来……后来被赶出去了。”

“为啥？”林北追着问。壮汉嘿嘿一笑，眼神黯淡下来：“还不是因为镇子挂着块玄铁牌，镇的是魔气。后来镇子被屠了，就剩我得意的嘚瑟。”

玄铁牌……林北脑子里嗡嗡作响。他爹临终前嘴里念叨的，不就是这个？纸条上没提，可他却记得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