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呼呜呜地刮着，像是要把整个林家铺子给掀翻过去。林北缩了缩脖子，把脖子里的旧棉袄裹得更紧了些，指头在破旧的书页上划拉。那书是他在村里老秀才家捡来的，纸张都泛黄了，边缘都卷起来了，他翻起来费劲，哗啦一响，几页纸就掉了出来。他手一抖，夹在书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也跟着掉了。

纸条上是他爹的字迹，龙飞凤舞的，看得林北眼晕。他爹大概是喝高了写的，那字歪歪扭扭，像喝醉了酒在墙上乱抹，可偏偏几个字他记得清清楚楚：“北儿，为父……为父报仇的事，你……你自去。切记，切记莫要回头。”

林北捏了捏眉心，指头冻得跟胡萝卜似的，却还是忍不住一遍遍摩挲着纸条。为父报仇，这是他这些日子来唯一的念头。他爹是怎么死的，他娘又是什么时候不见的，村里的大爷大娘讳莫如深，见了他就叹气，眼神躲躲闪闪，只说是在一夜之间，连家底都没留下就没了。

他攥紧了拳头，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北境天寒地冻，路又那么难走，他一个十几岁的少年，能做什么？可是，不找，他爹的死就白死了，他娘的失踪就永远是个谜了。

正想着，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。得嘞，该来了。林北猛地抬头，只见一队人马正朝着村子这边过来。为首的是个身穿红衣的女子，骑着一匹枣红马，马蹄踏在积雪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那马儿跑得快，马蹄子都飞起来了，扬起的雪花扑了他一脸。

那女子看起来年纪不大，不过二十出头吧，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，手中的长剑在阳光下泛着寒光。她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人，个个面目狰狞，眼神滴溜溜地转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

林北躲在树后，悄悄观察着。他看到那女子走到村子口，对着里面喊了些什么，然后一个黑衣人就走了进去。

“看来，村里……有情况。”林北喃喃自语，心里涌起一股不安。

那女子在村口待了一小会儿，又带着人马离开了。林北正想跟着，却看到那女子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四目相对，那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似乎在看着他，又似乎在看别处。

“小屁孩，别想坏我好事。”她冷哼一声，声音清脆，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