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是雪的鞭子，不轻不重，却一下下抽在林北脸上，带着冰碴子的疼。他怀里那本破书还是哗啦哗啦响，但这会儿他倒不那么在意了。雪太大， visibility 比屎还差，能看见个三五米就不错了，再往前走怕是得原地冻成冰棍。

“得找个地方避避。”林北小声嘀咕，眼睛在灰白一片的雪原上扫来扫去。远处的山影被风搅得模糊不清，像是一团团打翻了的墨汁，沉甸甸地趴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近处呢，除了没顶的雪，就剩下光秃秃的枯树枝，跟受了天谴似的，跟雪地一色。

正琢磨着，林北脚下踩着的一截枯枝突然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这声音在万籁俱寂的雪原上显得格外突兀，立马拉回了他飘忽不定的魂。他猛地一哆嗦，身体绷紧，几乎是立刻就矮下了腰，猫着身子，耳朵像血suì犬似的死死竖着。

什么声音？

风声？雪落地声？

都不是。

那是一种……细微的，带着某种律动感的，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同时扎入雪地的声音。

林北的心脏猛地一抽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唾沫刚到嘴边就冻成了冰碴子，有点发苦。他不是一个人，绝对不是。

就在离他不远处，大约三十米开外，几团模糊不清的人影正在雪地里穿梭。看不清脸，看不清衣服，只能模模糊糊看到那是几个穿着兽皮，身形矫健的人。他们似乎在追踪什么，又或者……在玩闹？

林北的意识飞快旋转。兽皮？北境深处据说有遗落的部族，他们以皮毛为衣，以狩猎为生，跟山精野怪差不多。为什么跟他们扯上关系？他可没惹过谁啊！

浑身上下瞬间被寒气包裹，连带着那本破书都感觉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，冷得瘆人。林北下意识地将书抱得更紧了些，却不知道那是自作聪明。

那几团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动作齐齐一滞。其中一个似乎是领头的，猛地抬起手，对着林北这边虚虚地比划了一下，然后又指了指自己。意思很明显——他是他们的人。

林北一愣。

不是……不是要杀他吗？

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，他感觉怀里的破书突然变得滚烫！烫得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扔掉。那股热力透过纸张，直直地没入他的后心，让他浑身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