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第一次见到沈风，是在县中学的篮球场上。那年她刚转学过来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站在人群外缩着脖子看热闹。沈风正一个灌篮，汗水顺着下颌线滚下来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周围女生都在尖叫，林薇却觉得有点闷，手里的作业本被风吹得哗啦响。

"喂，你站那么远看什么？"一个清亮的嗓音响起来。林薇抬头，看见沈风喘着气走过来，篮球鞋上沾着草渣。他挑眉问她："好看吗？"

"……还行。"林薇老实回答。沈风嗤笑一声，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大白兔："喏，给你的。"

那之后，林薇开始偷偷观察沈风。他总在放学后留在画室，画板上的铅笔灰落得到处都是。有次林薇不小心撞到他，他正在画速写本，墨迹晕染了她半边袖子。沈风皱眉盯着那团焦黑，突然把本子塞给她："帮你改改。"林薇攥着本子，手心全是汗。

开学典礼那天，林薇鼓起勇气坐到沈风旁边。他转头看她时，眼睛亮亮的："你不是刚转来吗？"林薇脸颊发烫，把头埋进课桌里。沈风突然压低声音："我星期五中午等你，食堂见。"

那天中午，林薇揣着两颗大白兔，在食堂门口等得手心发粘。远远看见沈风往这边走来，校服外套敞着，露出里面印着蓝球印的卫衣。林薇把糖塞进口袋，声音发颤："你……你画我干嘛？"

沈风摸摸鼻子："觉得你同桌挺漂亮的。"说完就别扭地走开了。林薇追上去，两人站在梧桐树荫里说话，影子在地上歪歪扭扭。

后来林薇才发现，沈风在全校都知道她转学来的那天画了她。他说笔是"误伤"，其实是在偷偷观察她。这些细节，十年后重逢时，沈风一字不漏地复述给她听。

林薇在商场电梯里遇见沈风时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手里捏着块粗糙的木炭。两人目光相触的瞬间，沈风的眼像倒映着十年前的阳光。他的脸比当年清瘦了些，下颌线绷得紧紧的，像是藏着什么不痛快。林薇下意识挺直背脊，闻到空气里熟悉的皂角味和松节油混在一起的气息。

"林薇？"沈风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生锈的机械。"怎么在这？"

"出差。"林薇压低声音，瞥见他袖口破了一道口子，针脚歪歪扭扭的，跟当年在画室老家伙教她的手艺一样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