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又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小口，咖啡是热的，烫得她喉咙发紧。她盯着杯里褐色的液体，像是在看什么重要文件，又像是在回忆什么陈年旧事。陆风还在那儿磨他的画鞋，转着圈蹭，像是要把那层油渍蹭到地缝里去。

“陆风。”林薇喊了一声。

陆风抬起头，视线从他的画鞋移到林薇脸上。他眼神有点飘忽，不像是在看人，倒像是在看窗外飞过的云，或者什么更遥远的东西。他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但有点牵强，像是没睡醒。

“嗯？”他应了一声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。

“那个……”林薇把杯子放下，手心有点出汗，她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，“十年前，我走的时候，你是不是说了什么？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对，就是你让我等你的那句话。”

陆风愣了一下，像是被人点了穴道，整个人都僵那儿了。他放下画鞋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鞋带。林薇看着他的反应，心里有点发酸，但又有点期待。

十年前，他们在海边，她说要去省城读书，他让她等自己。那时候他们都年轻，以为等一等，或者再努努力，就能把未来握在手心里。可世事无情，她去了省城，进了大公司，成了别人口中的林总。他留在了小县城，画了几幅画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

“我……我说了什么？”陆风的声音有点抖，他不是紧张，是怕。

林薇看着他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她以为他会说让她别走，或者让她跟自己一起走。那样的话，他们或许就不会分开了。可现实往往比想象更残酷。

陆风深吸了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他抬起头，眼神里有种林薇不常见的决绝，也有种无尽的疲惫。“你走那天，我……我说的是，‘林薇，你以后别再做这种傻事了。’”

林薇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她怎么也没想到，他会这么说。她一直以为，他是让她等，是舍不得她走。原来，他是觉得她傻。

“我……什么傻事？”林薇的声音有点发涩。

“你……”陆风看着她，眼神复杂，“你为了爱情，可以放弃一切，甚至不顾自己的前途。我觉得你太……太天真了。”

林薇沉默了，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。她当然知道自己是天真的，可那时候，她以为是爱情让她变得天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