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进城！"李平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，把袖子一卷，露出的手腕上还有两道新添的划痕，显然是刚才跟那几个卫卒争抢时撞的。油纸条上的字被汗水洇得有些模糊，但他还是赶紧掏出来又仔细看了看，确保地址没错——宣武门外，曹老太府上。

卫卒们嘟嘟囔囔地抱怨着放行了，李平心里骂了句"一群吃相难看的狗官"，低着头快步朝城门外的胡同溜去。天光还亮着，但巷子里阴沉沉的，只有几声远处传来的叫卖声，更衬得他脚步匆忙。

推开曹老太府那扇斑驳的柴门，院子里晾着几件湿衣服在风中簌簌地响。曹老太正坐在廊下摇着一把蒲扇，眯着眼晒太阳。见李平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，她眼角一瞪："又来找茬的？我孙子刚走，你这不添乱的来了！"

"曹老太，我不是找茬。"李平赶紧躬身，"有要紧事找您。"

曹老太撇撇嘴："说吧，要是跟孙儿有关的，我不管。"她指了指自个儿怀里抱着的猫，"这是我外孙送我的，别吓着它。"

李平咧嘴一笑："您放心，就是来求您帮帮忙的。"他把那块油纸条又掏出来，展开在曹老太面前，"您看能不能帮我想办法弄到这上面的东西？"

曹老太凑近了眯眼看，眉头越皱越紧："这字迹...像宫里传下来的。在景泰年，这种东西可不好碰。"她顿了顿，"你是谁？为嘛非要这个？"

"我..."李平正想说，院子里突然传来了脚步声。他脸色一变，赶紧把油纸条塞回怀里，"老太您先审我，我出去看看..."

曹老太哼了一声，竖起耳朵听了听："谁啊？这时节竟有外人？"她话音刚落，两个丫鬟就端着茶盘从屋里出来了。

"李护卫，您怎么在这儿？"丫鬟们一愣，随即有了数，"这都半个时辰了，您怎么才回来？"

李平儿脸色发白，强挤笑道："刚在茶棚歇脚，不小心走散了。"他偷偷瞄了曹老太一眼，见她眼神发灰，又松了口气。

送走那对丫鬟，院子又恢复了寂静。曹老太突然开口："刚才那姑娘问你话了，你是不是认识她？"

"不...不认识。"李平咽了口唾沫，"我只是..."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