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城！”李平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，把袖子一卷，露出的手腕上还有两道新添的划痕，显然是刚才跟那几个卫卒争抢时撞的。油纸条上的字被汗水洇得有些模糊，但他还是赶紧掏出来又仔细看了看，确保地址没错——宣武门外，曹老太府上。

前头巷子窄，他个子又高，挤进去就差点把脑袋给磕了。几个看热闹的街坊指指点点，眼神里全是看傻子似的。李平往腰里一扎，揣着那块从街口铁匠铺花五文钱打的小铁片，心里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要不是急着赶路，老子至于跟这几个家伙一般见识？”

曹老太府在宣武门里一条不起眼的胡同里头。门口挂着盏斑驳的铜牌，上头刻着三个字：“曹府”。两扇核桃木大门虚掩着，门框上贴着张黄纸，写的是“恭迎贵人莅临”。

李平心里咯噔一下。贵人？他瞅了瞅自己这身粗布褂子，袖口还破了个口子，脚上的麻鞋也磨得露了灰絮。这打扮，跟“贵人”俩字能沾上边吗？可油纸条上写得清清楚楚，说是曹老太点名要见他，还说有要事相托。

他深吸口气，推门进去。里头静得很，只有几声鸟叫。院子不大，边上小厢房窗户开着，飘出点煤炉子的烟味儿。他正琢磨着找个仆人问声是哪位曹老太，就听见里间传来个苍老的女声：“进来吧！”

李平一愣，几步迈进里间。堂屋的太师椅上坐着个老妇人，花白的头发用根木簪子绾着，脸上沟壑纵横，但眼神倒是挺锐利。她正低头看着桌上张折好的纸，见李平进来，抬起头打量了半晌，才开口：“你，就是李平？”

“回老太，正是小吏李平。”李平赶紧躬身行礼，心里直打鼓。曹老太，这称呼够威严的。

老妇人摆摆手：“免了。坐吧。”

李平依言在旁边的杌子上坐下。屋里点着盏油灯，光线昏黄。老妇人喝了口茶，放下茶盏，慢悠悠地问：“听说你从蓟州来？”

“回老太，小吏……在下确实是蓟州人士。”李平点头回答。

“好，好。”老妇人赞了声，“你那个随身的玉佩，倒是跟我想的没错。”

李平心里一紧。玉佩？他摸了摸腰间那块冷冰冰的铁片，不是玉，是块破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