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伟，这份方案明天早上八点前交给我！”王总的声音隔着电话线传来，像淬了冰碴子似的扎人。

我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，6:58。窗外的霓虹灯把玻璃映得发白，办公室里空调开得足，可我后颈的汗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淌。咖啡杯在桌角 accumulate 了圈棕色污渍，杯身上昨天的咖啡渍和今天的咖啡渍已经分不清彼此。

“知道了王总，保证准时到……”我含糊地应着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脑子乱成一团，刚刚还在想晚上去吃哪家麻辣烫，现在全给明天交方案的事给冲了。

坐我旁边的小李探过头来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王总又催了？这都几点了，你这方案做得跟催眠曲似的，他还能看明白？”

我苦笑：“不然呢？难道告诉他我还在做梦？梦见自己中了五百万，然后直接辞职不干了？”

小李：“……”

我们这种刚毕业没多久的小白，在抠脚大汉（甲方爸爸）面前那就是个屁。改了十几遍的方案，换来的是更严厉的质问。我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，感觉每一行都透着一股子“我不伺候了”的怨气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我妈发来的信息：“儿子，下班早点，别太累了。”

我回过去：“妈，我快弄好了，您先睡吧。”

按下发送键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楚。爸妈每天早上五点就出门打工，晚上回来还要给我打电话嘱咐。可我在他们眼里，就是那个“别人家的孩子”吧？不是，我一点都不想努力。

眼皮越来越沉，我偷偷瞄了眼墙上挂着的那张“全勤奖”海报，彩色的贴纸已经快贴秃了。是啊，全勤奖，一个月扣掉三分之一工资，剩下的够我干啥？吃土吗？

迷迷糊糊打了个盹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窗外“叮铃铃”的收音机声吵醒了。我猛地坐直，额头全是汗。电脑屏幕还亮着，方案终于改完了。我伸了个懒腰，腰扭得有点抽筋。

对着镜子抹了把脸，胡子拉碴的。看着镜子里那张疲惫到冒油的笑脸，我差点笑出声来。摸出手机一看，已经八点十五了。王总那边没动静，估计又去忙别的了。

我长舒一口气，感觉像是跑完了个马拉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