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顶着黑眼圈，机械地滑进办公椅里，感觉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。对着电脑屏幕，他眼前发花，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拦路的虫子，他就是个倒霉的过河小卒，得一个个往前拱。

“林伟，那个甲方爸爸的‘惊喜’方案发我邮箱了，赶紧改！”经理的声音像踩着点敲过来的鼓点，清脆又刺耳。林伟手指僵在键盘上，一种熟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。他甚至没听清经理说了啥，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，像塞了两团棉花。

下楼时，林伟特意绕到后门，想透口气。后门是那种有点破的铝合金门，风从缝隙里钻进来，带着一股子铁锈和灰尘的味道。他打开门，一股凉风倒灌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，脑子倒是一下清醒了点。

街上人不多，路灯拉长了他的影子，他走得晃晃悠悠的，像根被扔在路上的骨头。路过那家老字号的麻辣烫店，店门敞开着，里面飘出浓郁的辣椒油味，馋得他直咽口水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想起了上午刚发的工资条，叹了口气，自个儿摇了摇头。

“要不，打个车回去睡会儿？”林伟晃了晃脑袋，一种念头突然冒了出来，“管他甲方爸爸怎么想，明天再改。”他甚至开始幻想，能不能申请个病假，就赖在家里看动漫，或者干脆睡一整天。

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，林伟付了钱，刚想抬脚，后排传来一个女声：“嘿，哥们儿，等会儿？”他回头，看到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小姑娘正冲他笑，手里还拎着个饭盒。

“呃……怎么了？”林伟有点傻，这小丫头是认错人还是想搭讪？他警惕地后退了半步。

“阿姨喊我上去拿外卖。”小姑娘眨眨眼，露出一对小酒窝，“你怎么了？走路都跟丢了魂似的。”她指了指林伟的鞋带，大概是没系紧。

林伟低头一看，嘿，还真没系！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：“ nm，走路没精神，上班压得。”他说着，帮小姑娘拉开了车门，“你要是客气，我就先走了啊。”

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能行。”小姑娘推开车门，蹦蹦跳跳地上了楼。林伟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莫名地舒坦了点。他抬头望了望楼顶黑洞洞的瓦片，突然笑了。

“老子才不想上班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