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？”王翠花一边问，一边蹑手蹑脚溜到门边。院的角落堆着个破柳条筐，她就从上面爬过去，正好能瞅见门口站着个打扮体面的妇人。

“翠花，是你二叔家的王婶子。”来人穿着件水绿色绸缎袄，脸上搽得跟戏台子上的花旦似的，手里还拎着个食盒，“听三婶子说，你娘病着，特意让给你送点吃的。”

王翠花眼角一溜神，只瞅见那妇人身后跟着个提着大油纸包的小丫头，脚步轻快得很。她娘斜眼瞅着外人，名声在外，倒也识趣没起身。王翠花把门闩松了点，侧身让王婶子进来。

屋里炕桌上摆着个木头盆，里面稀粥刚凉透，旁边还扔着三个啃了一口的玉米饼子。王婶子把食盒往桌上一放，王翠花眼疾手快就伸手去拿。

“慢着！”王婶子伸手拦住，又从怀里掏出个绵布包，“当家的说了，让你娘歇着，这些糕点想着嘴替。”

王翠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深秋的午后，她娘瘫痪在炕上动弹不得，哪还捱得住这甜腻东西？可王婶子既然送来了，也不太好推辞。

“谢王婶子。”她收下布包，先给屋子换了个方向，“您自便，喝口水吗？”

王婶子摆摆手，往窗边小桌坐下，伸手就去揭食盒盖。那小丫头赶紧上前帮忙。王翠花瞅着那食盒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今儿王婶子怎么这么殷勤？前阵子不是还好好的吗？

“哎哟，这不是我那傻侄女翠花吗？”屋里传来张氏苍老的声音，“三婶子来啦，快坐快坐！”

王翠花赶紧让王婶子坐炕桌沿儿。张氏虽然瘫痪，但眼神还算清亮，正用浑浊的目光盯着王婶子手里的食盒。

“三婶子大喜啊！”王婶子脸上堆笑，“前儿给您家二叔做寿，我瞅见街坊邻居都送些俗气的玩意儿，倒不如送几样时令糕点，您尝尝。”

张氏没接话，只是眼睛转了转。王翠花心里咯噔，暗道不好。王婶子口口声声"给您家二叔做寿"，可他们家二叔过世都快两年了！

这时王婶子话锋一转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就是我那不成器的……唉，不说也罢。倒是翠花你，年纪轻轻就守着个瘫痪的婆婆，也不容易。”

王翠花心里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二叔没了日子久了，婶子说的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