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？”

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似的扎进王翠花耳朵里。她正蹲在村口水槽边洗菜，一抬头，就见一个穿着簇新杭绸袄子的妇人，正站在自家门口，手里还掐着朵石榴花，冲着她笑。那笑容看着挺和善，可王翠花心里却直打鼓。

这不是隔壁村赵家那个新媳妇——赵秀莲吗？怎么今天……这身打扮可不像来串门的架势。以前赵老四每次来，顶多穿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脚上那双千层底布鞋，走个路都吱呀作响。可眼前这人，身上料子软和，袖口还镶着细碎的银线花，头上的珠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，活脱脱就是个出门看亲戚的。

“娘，这是谁啊？”王翠花扭头问正坐在门槛上唠嗑的老娘。

她娘刘氏闻声抬眼，看到赵秀莲那身打扮，也是一愣：“哦，这是赵……赵家媳妇啊。她怎么来了？”刘氏心里也犯嘀咕，赵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哪来钱置办这么一身衣裳？

赵秀莲也没拐弯抹角，笑嘻嘻地道：“刘大娘，刘二娘，我无事不登三宝殿，就是来看看你们。还有，我想请刘大娘帮我个忙。”她说着，往后退了半步，将那件绣着凤凰的袄子往旁边一披，露出了里面的月白色衬衣，外面那层杭绸被她脱了下来，随手搭在肩头。

“忙？”王翠花更疑惑了，“什么忙？”

赵秀莲指了指刘氏：“就是这位大娘，前阵子身子不适，说是小毛病，可去村里几家草药店看了看，都不管用。我娘家虽然不富裕，但也凑了点钱，请了城里最好的郎中来看过，开了些贵重药。只是我男人……唉，家里乱糟糟的，一时半会儿也照顾不了大娘。我想请刘大娘，能不能……帮我照看几天？”

王翠花一听，差点没把手里的菜刀掉地上。照看？她娘那个身体，瘫痪了小半年了，吃喝拉撒都得她伺候着，哪还有空照看别人？而且这赵秀莲，以前在村里也就是个不起眼的角色，怎么突然对自己娘这么好？莫不是看中了什么？

刘氏也懵了，摆摆手：“使不得，使不得。我身子骨这副德性，哪能动弹。你这媳妇心肠真好，可我怎么伺候啊……”

赵秀莲连忙摆手，脸上带着点羞涩又可怜的表情：“大娘您别客气，我不图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