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？”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似的扎进王翠花耳朵里。她正蹲在村口水槽边洗菜，一抬头，就见一个穿着簇新杭绸袄子的妇人，正站在自家门口，手里还掐着朵石榴花，冲着她笑。那笑容看着挺和善，可王翠花心里却直打鼓。这不是隔壁村赵家那个新媳妇——赵秀莲吗？

王翠花手里的青菜“啪”一声掉进水槽里，她赶紧弯腰捡起来，抹了把脸，紧张地问：“赵……赵大娘？您怎么在这？”她虽然是瘫着的老太太，但这眼力劲儿可一点不含糊。

赵秀莲咂咂嘴，笑容里透出一丝意味深长：“哟，这不是翠花吗？我路过，想跟你说句话。”她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停住，压低声音，“你家老娘……是不是又疼得厉害了？”

这话让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爹王老四要是管用，早让人去镇上请郎中了，哪还用得着这样偷偷摸摸地打听。她硬起脸皮道：“啥呢？老娘就是身子骨弱，能咋的？”

赵秀莲“嘿嘿”笑了两声，指了指旁边不远处那片小小的药田：“我瞧见你那药田又添了些新苗子，都是些叫人见所未见的。翠花，你这手艺……啧啧，怕不是一般的郎中能有的吧？”

王翠花心里一麻。她那药田里，除了几株常见的草药，她确实偷偷种了些从山里挖来的、或是从县太爷家老宅翻出来的珍稀药草。这些药草别说村里人了，就连镇上的郎中也没几个认得。可这赵秀莲……她咋知道？

她心里乱跳，嘴上却硬邦邦地回：“我寻思着自家用，没想那么多。”她不敢把秘密说漏嘴，生怕这赵秀莲是个多事的人，诬陷她偷药。

赵秀莲不再追问，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，笑着扬长而去。王翠花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这赵家新媳妇，看着温顺，怎么眼神这么毒？

她赶紧忙活自己的事，心里盘算着。这天晚上，她特意把女儿刘兰草叫到跟前，小声问：“兰草，你娘那药方子……背熟没？”

刘兰草眨巴着眼睛：“背熟了。娘，您又怎么了？”

王翠花凑到她耳边，压低声音：“娘那药田……有些药，是给爹……留的。你可千万别跟外人说是娘会治这个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尤其是赵……赵家那边的人，你一个字都别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