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晚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，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下午五点半，她才勉强啃完了最后一行代码，视线直直地掉进一片黑暗里。客厅的灯没关，昏黄的光从沙发外漏进来，照得人心里发毛。

这都几点了，陆子骞还没回来。苏晚晚掐了掐发酸的太阳穴，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一看，是陆子骞。

「在哪儿呢？」他发来的消息简单直接，一如既往的简洁。

苏晚晚摸摸下巴，回复：「还没走，你呢，今晚……」

她下意识想问要不要一起吃个饭，手指在屏幕上转了转，又删掉了，最后只回了句：「忙完先回」。

消息发出去不到五秒，就被对方戳破了：

「何苦呢，又不uxure我」

uxure...苏晚晚嘴角抽了抽，这个字都打错了，这人忙到连输入法都忘了更新？她没心情跟他计较，放下鼠标揉了揉眼睛，打算先去洗把脸。

打开浴室的灯，暖黄的光线驱散了一部分阴冷，苏晚晚脱掉高跟鞋，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，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，她手忙脚乱地去捡，手指刚碰到毛巾边缘，手腕传来一阵刺痛。

苏晚晚「嘶」了一声，低头一看，才想起自己忘了戴假肢。这该死的临时会议，折腾得她连假肢都忘了拿。

她咬着牙爬上浴室的台阶，在柜子里翻来翻去，终于摸到了那包小小的止痛药。水龙头没关紧，水滴答滴答往下掉，在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
苏晚晚仰头灌了几口水，把药吞下去，感觉喉咙里像吞了根针。她走到镜子前，给自己敷了个面膜，昏黄的光线里，她发现自己的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
镜子里的人，眼窝深陷，脸色苍白，嘴唇毫无血色。苏晚晚扯了扯嘴角，想给自己打气，却只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陆子骞发来的语音消息。苏晚晚深吸一口气，点开听筒。

「还没睡？」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
苏晚晚「嗯」了一声，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。突然，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相册，翻到了那张被她压在箱底的照片。

照片上是她和陆子骞的合照，背景是大学操场的梧桐树，他们穿着白衬衫，笑得像两颗傻气的小傻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