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尊说，莲花峰的露水能清心火，所以晨练时，她总爱捧一捧那冰凉的甘露，细细咽下去。小师妹叫阿阮，莲宫里人都叫她阮师妹，只有师尊，偶尔会唤一声“阿阮”。

昨夜刚露头的新莲，今晨就被折了七八枝，插在师尊案头的青瓷瓶里。阿阮远远看着，那莲瓣沾着晨露，像就了魂。她知道，这是师尊留给她的。

“师尊，今日可还有功课？”阿阮心里憋着个闷气，手背在身，姿态端得笔直。

师尊慢悠悠地转过头，白衣胜雪，眉眼疏离，“去后山挖地瓜。”

阿阮心里咯噔一下。往日里，师尊何曾让她做这等粗活？可今日师尊的性子，就像那倒了霉的莲花峰上突然冒出来的人，说变就变。

后山荒凉，泥土湿滑。阿阮弯腰刨着，手脚并用地挖着，只觉得这地是硬的，活是累的，心里堵得慌。她想起昨晚听到的流言——说是天外有天的大能路过，拜了莲宫一位前辈为师，一来就被尊称为“师兄”，还得了本秘籍。

“师兄”这人，据说是正道人人喊打的大反派，勾结魔教，坏事做绝。可偏偏，莲宫里几个德高望重的前辈，都对他青眼有加，据说还给了这位大反派一块令牌，只是那令牌神出鬼没，没人知道具体用途。

阿阮蹲在地上，手指挖出的泥块糊了满脸。她想起师尊昨夜看她的眼神，那眼神多陌生啊，像看仇人，又像看傻子。她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。错付了？她连师尊哪里好都不知道，又何谈错付？

突然，有脚步声传来。阿阮猛地抬头，却见师尊提着个竹篮，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。

“挖几天了？”师尊的声音依旧清冷，听不出喜怒。

阿阮站起身，理了理裙摆，把沾满泥的手藏在身后，“回师尊，一日。”

师尊没再说话，径直走到她跟前，弯腰示范了一遍。他的指尖划过泥土，动作优雅得像在抚琴。阿阮偷偷看着，心头莫名一颤。

“学不会？”师尊突然开口。

阿阮一愣，连忙点头，“我会的，师尊。”

师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，转身走开了。走了几步，又停住，回头看过来：“地上。”阿阮顺着他目光看去，只见泥土里，挖出了半截泛白的玉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