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站在流水线上，汗珠子顺着眉毛往下淌，砸在零件上，"啪"地一声就没了。他今年四十五了，在厂子干了二十三年，这双手，糙得跟老树皮似的，抓起零件来又快又稳。但今天，他手有点抖。

新来的主管王秃子在他的工位旁踱步，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王秃子刚来三个月，天天拿着本破表格在车间转悠，谁干活不顺眼就要敲打几句。老王倒是不怕他，但今天他手抖得厉害，拧螺丝时差点把零件拧歪。

"老王！"王秃子突然停在他跟前，声音像刀子一样,"你这是干什么呢？Production rate！"

老王擦了擦汗，咧嘴一笑："我老眼昏花的，今儿没睡好，手有点不听使唤。"他指了指自己的手，又指了指王秃子手里的表格，"这表又不是明码标价，您瞅瞅，我尽力了，对吧？"

王秃子盯着他的手，又看看表上的数字，半天没说话。车间里闷热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，风扇转速不快，摇头也慢，吹来的风带着灰尘，有点呛。老王觉得王秃子这次脸色不太好，估计心里还在嘀咕他的话。

就在这时，隔壁工位的李柱喊了一声："老王，你的！"

老王凑过去一看，差点没乐出声。原来是他早上带的早餐，一个蒸包子，不知道怎么就掉到传送带上了。他挠挠头，对王秃子说："头儿，我出去下，马上回来。"

王秃子摆摆手："去吧，注意点。"

老王溜达到车间外的小卖部门口。老板娘正蹲在地摊上择韭菜，看见他立马招呼："小王，买包烟！"

老王嘿嘿一笑："来两包！"他摸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递过去，"上次说再欠三百，这月发了工资先还两百。"

老板娘接过钱，把烟递给他："快去快回，车间里别顶撞王主管。"她顿了顿，又挤出一句话，"最近厂里不太平，外头又招了一批新人，不知道能出啥幺蛾子。"

老王夹着烟往回走，心里嘀咕："新来的？估计又是个炮仗仗，炸完就撂挑子。"他手机响了，是厂外的老婆打来的，说要给他寄一件外套，说最近降温了。

挂了电话，老王快步往车间里走。刚到车间门口，就听见里面有几个人在笑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