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今天手抖得邪乎。拧螺丝的时候，扳手没拿稳，“哐当”一声掉地上，砸弯了牙口。他心里骂了句“我操”，赶紧弯腰去捡，旁边小张“哎”了一声，手快的给她机台上扶了个螺丝过来。

这姑娘动作挺麻利，声音也脆生生的。老王就不一样了，手里活儿一顺溜，脸就绷得死死的，活像谁欠他八百万。但他也不是故意摆谱，就是这厂子气人，干啥都得小心翼翼。上头人看他不顺眼，同事眼里他算个老油条，其实心里憋得慌。

小张来那会儿才刚过完年，脸还带着点婴儿肥。她站在自己那台机器前，眼睛老盯着图纸看，时不时撅着嘴转个圈圈，活像只跟自己较劲的螃蟹。老王瞅她那架势，心里直泛腻。这年头，年轻人就是不一样，干活都带着一股子作妖的劲头。

“喂，张小张。”老王把扳手往桌上一扔，故意提高嗓门。他知道自己这张嘴欠，但就是想吓唬人。小张猛地一回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王老师，啥事啊？”她嘴上客套着，手里的活儿却没停。

“这活儿你练熟了？”老王指着她前面那堆零件，“我看你天天对着图纸，是不是觉得我们这活儿简单，不屑于干？”

这话说的，谁听了都得火大。小张脸一红，脖子一梗：“我不是那意思！我就是得看明白，保证不出错！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王老师您经验丰富，您教教我呗？”

老王本来还想说啥，但瞅见她一脸委屈样，又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。年轻人就是活气，一张嘴就呛人。他走回自己那台机器，心里嘀咕：“一个子儿一个子儿攒钱，到头来还得受这气。”

他越想越气，越气手越抖。下午交活，他数出来的零件比人家都多，可质量检查 Discover 了三个次品，全在他那块儿。老王当时脸就绿了，但也没吱声，哼哧哼哧把那堆零件返工了一遍。

下班的时候，小张坐在她机台边画画，画板铺在腿上。老王从她旁边过，手里还拎着个铁锹，铁锹头磕了她画板一下，画纸哗啦一下合上了。老王也没道歉，扛起铁锹就走了，出门前还习惯性地骂了一句“操”。

小张把画纸翻过来，那上面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螃蟹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“王老五，你欠我三块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