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脚底一合计，没理小张，抬腿就往自己那没窗户的宿舍走。宿舍里闷得能让人长蘑菇，他一进门就扯开嗓子嚷嚷：“老李！你小子在哪儿猫着呢？钱发你了啊，就等你老东西了！” 屋里传来老李哼哼唧唧的声音：“啥钱？我耳朵不好使，听不见。” 老王扯着嗓子吼：“发你上个月的绩效奖金，少说也得一百五！”说着就把小张塞过来的信封扔桌上，“自己数去！少废话！” “嚯！一百五！”老李猛地从床上弹起来，三两步冲到桌边，手指哆哆嗦嗦地打开信封，数着里面的钢镚儿，嘴里一边数一边乐：“嘿！还真有一百五！太好了！老婆子正念叨给我买件厚棉袄呢，今儿看来是没错了！”数完钱，老李把信封往腰里一别，脸上堆满了笑，跟着老王就往楼下走。 小张还傻乎乎地站在原地，等着老王再给他扔个信封呢。 老王回头瞪了他一眼：“跟你说了，我那钱是奖金，不是发你的！赶紧回你屋去！” 小张挠挠头，嘿嘿笑了两声，缩回自己屋里去了。 老李跟老王并排走着，咂咂嘴：“王哥，你这钱发得是及时啊，不差钱憋死人了！” 老王哼了一声：“少拍马屁！不就是个死工资嘛！早知道的话，昨天下午我就不该手贱，去车库里搬那堆破麻袋。” “嚯！手又不得劲儿了？”老李猛地刹住步子，扭头盯着老王的手背，“老大爷，你这手怎么挂了？是不是谁不长眼踢你了？” 老王把袖子往下捋了捋，露出那片高高肿起的乌青：“还能是谁？还不是小刘那小子！昨天下午我路过他跟小李他们焊活儿的摊子，他眼珠子一转，看我这手背肉多，就使坏踢了我一脚，踢得我差点没把魂儿飞了！” 老李一听，气得直跺脚：“他小狗日的！怎么敢动王哥你一根汗毛！等着！今儿我得去找他好好说道说道！” 老王赶紧拉住他：“老李，算了吧！多大点事儿，擦破点皮，这点钱够我老婆子买棉袄，就别跟小刘那小子一般见识了。”其实老王也知道，老李这人犟，说他两句也就过去了，真要他去找小刘说道说道，他准得撸袖子干架。 老李却梗着脖子：“不行！这口气我能咽得下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