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一块冰凉的玻璃，映出她有些茫然的脸。推送消息是父母发来的，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。她晃了晃手机，没回，把东西塞回口袋。她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，只想坐在这里，等一杯凉透的咖啡，或者等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人。

邻桌一对年轻男女在拌嘴，女孩噘着嘴，男孩挠着头，像极了当年梧桐街口等她的那个少年。林薇嘴角扯了扯，像是笑，又像是苦。咖啡来了，侍者破例在她耳边低声说句“慢走”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。她没应，只盯着那杯咖啡，仿佛它是什么稀世珍宝。

半小时前，她还是个刚大学毕业的愣头青。那时候，她书包里总是被塞满各种东西，有时候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歪歪扭扭写满了她看不懂的字。她记得最清的一次，是某个午后，他骑着单车从她面前晃过，书包带子突然垂下一张纸条。她捡起来， unfold，上面画着一个歪扭的笑脸。 “等我，梧桐街口。” 那年她以为是恶作剧，可那张纸条却整齐地叠在课本里，像件珍宝。他后来真的等了她，在梧桐街口，穿着白衬衫，影子被梧桐叶拉得很长很长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同事的，问她那件方案改好了没。林薇皱皱眉，没接。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坐在这里，就像很多年前，她坐在梧桐树下等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少年一样。咖啡凉了，她喝了一口，苦得舌尖发颤。

她想起很多年前，她问朋友是不是喜欢他，朋友说不知道，但书包里的纸条不是他能写出来的。她当时不信，觉得是朋友在捉弄她。后来纸条越来越多，她才明白，有些人，就像藏在书包里的纸条，你以为它不存在，翻遍书包也找不到，可它却真实地存在过。

窗外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小雨，咖啡馆里的人渐渐少了。林薇看着窗外，雨点打在玻璃上，像无数个小蝌蚪。她忽然想起，很多年前，也是这样一场雨，她撑着伞在梧桐街口等他，结果等到了一个卖花的阿姨。

咖啡喝完了，林薇合上书，起身准备走。侍者问她要不要打包，她摇摇头。她突然想起，很多年前，她也是这么离开的，手里空空的，心里却装满了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