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鳅翻身，也不是万能的。王猛当初就是抱着这种心思，在保定街头晃荡的。十七岁，花季少年，除了会俩偷鸡摸狗的把戏，就是一肚子 направо regeneration 的怨气。早知道当个土匪也能混出名堂，他当初就该跟老贼王学抽烟，而不是偷他烟钱。

卢沟桥的炮声像是打翻了的醋坛子，那股子酸味儿飘得老远。王猛这种连长明都分不清的街头混混，自然也跟着瞎掺和。没枪没炮，就抡起粪叉子；人少马弱，就钻狗洞子。打了几天，他才后知后觉发现，这玩意儿不是过家家，抡粪叉子能抡死鬼子？

“他妈的，老子当年要是去当兵……”王猛蹲在交河边的破庙里，嘴里骂骂咧咧。庙门口的歪脖子槐树沙沙响，几只乌鸦歪着脑袋瞅他。旁边烧火的老何头往灶膛里添了把柴，“猛子，还在这儿胡思乱想？日本人比猛虎还凶，你一个光脚小子，能活几天？”

王猛叼着烟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庙门缝。昨天鬼子挨了揍，今天又调来一拨，黑压压一片，像群出栏的猪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只有个半块烧饼，还硬邦邦的。要是能抢辆自行车，别说吃饱了，就是能跟着队伍跑，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……唉，怨命不如思量路。

“何伯，要是有机会，能跑就跑呗。”王猛把烟屁股扔进火堆，“老子跑路也不是一天了，可没少碰上日本鬼子的黑狗队。”

老何头手里的拨火棍顿了顿，“跑路能成？这年头，跑得再快，也跑不过那颗鬼子的子弹。猛子，你长得虎，跟着队伍跑，说不定还能混个游击队干部。”

游击队？王猛嘴角抽了抽。他印象里的游击队，要么是豁出性命的硬汉，要么是缩在山沟里的土鳖。他这种人，顶多就是给队伍送次信，打次杂。可话又说回来，当土匪，日子也未必就好过。土匪土匪，打家劫舍的，鬼子要是知道了他们在哪儿，早晚得派飞机来炸。

“得嘞，何伯！”王猛猛地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“我这就去侦察，看看鬼子怎么布防，晚上咱们摸过去，把他们的机枪给偷过来！”

老何头看着他，乐了，“猛子，你这小子，就是嘴硬！”说完，往灶膛里又添了把柴，火光映得他脸皮红扑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