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楼子就在前方不远，灰扑扑的轮廓在夕阳下像座死鬼脑袋。陈狗剩眯着眼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出去。这地方他熟得很，上次跟着二愣子他们去砸锅，绕着外围转了好几圈，没敢靠近那铁皮疙瘩。今儿个鬼子居然又爬进去了？

“哪个村的？”他压低声音，摸了摸腰里那把土铳。铳眼里灰扑扑的，上次打兔子没擦干净，这会儿拉线都费劲。旁边老光棍扒拉他胳膊：“狗剩，你眼神儿好，这些小子像是咱们县来的。往回带，别跟他们硬碰硬。”

陈狗剩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放你娘的屁，咱们是土匪，谁是鱼？”说着撸起袖子，袖口卷到胳膊肘，青筋暴露。他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些天山里吵闹得厉害，官军三天两头跑来剿匪，自己这帮光脚的，真动起手来比谁都怂。可今儿个，看着这些扛着旗号的村民，他觉得，该硬气一回。

“老光棍，咱们兜底，他们往上冲，咱们往下压！”陈狗剩拍了拍腰间的炸弹，发出“噗嗤”一声，吓得老光棍一哆嗦。这小子身上总挂着几样炸不了的东西，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。

队伍在山路上摸爬滚打，脚下的碎石噼啪作响。陈狗剩不时回头看看，那些村民走得歪歪扭扭，跟割了尾巴的狗似的。他心里骂咧咧：“娘的，一群废物，再不赶上，老子拍你就地滚。”

太阳慢慢沉到山后，天边泛起鱼肚白。靠近炮楼子的地方，枪声稀稀拉拉响起来。陈狗剩抄起土铳，借着大树掩护，踮着脚往前面瞅。炮楼子墙根下，黑压压的都是人影，枪口闪烁着阴冷的光。

“走！”他低吼一声，猛地窜出去。没跑两步，一颗子弹擦着头皮飞过，留下火辣辣的疼。他骂骂咧咧，抄起抱在怀里的炸药包，猛地扑向一堆草垛。草垛后头，几个黑影“噌噌”爬出来，腰里别着东洋刀，正是赶来的村民。

“狗剩哥，稳着点！”二愣子抹了把脸上的泥，咧嘴笑。陈狗剩咧嘴一笑，草垛晃悠了几下，轰隆一声炸开。炮楼子外头顿时一片鬼哭狼嚎，枪声更密了。

“上！”陈狗剩喊一声，跟着二愣子他们往跟前冲。炮楼子墙根下，鬼子已经开始往里转移。陈狗剩抡圆了胳膊，抡起土铳就砸，铳口喷着火苗，打断两个鬼子的手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