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里嗡嗡嗡响，风扇吱呀吱呀转着，把夏天午后的闷热搅和得更彻底。窗外阳光刺眼，可教室里就没个窗，只有讲台上老张呼噜呼噜走的粉笔灰，和后门那扇永远插着板的窗户。

“还有五天……”苏晚盯着英语试卷上红得发烫的分数，手里的笔几乎要戳穿纸。她不打算吹毛求疵，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月考及格了，但五天之后，就是高考。

老张突然拍着桌子，“还有五天呢，有些人倒好，课都不上了！”他瞥向最后一排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林深！”

林深？苏晚手一抖，墨水在草稿纸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星云。她赶紧抬眼，就看见那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晃了晃，站到了讲台边。

林深他妈高高的，瘦瘦的，站在一群男生里尤其显眼。她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，像是刚买了菜。苏晚眼角余光扫过去，只瞄见一行字——“给林深送饭”。

老张没再多说，又拿起粉笔头敲敲黑板，“好了好了，抓紧时间，晚上加两节课，加餐！”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全班，最后在苏晚脸上停了两秒，“苏晚同学，你的试卷，去办公室。”

苏晚脸有点发烫，慢吞吞收起试卷。不是怕老张，是怕一眼看见林深他妈。她宁愿去办公室等老张改完作业，也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干点什么。

走廊空荡荡的，风扇依旧吱呀响。苏晚攥紧试卷，里面那张英语试卷皱巴巴的，像她这几天的情绪。她明明可以多背两篇作文，多刷几套模拟题，非得在这里走神。

转角处有人影晃动，苏晚下意识放慢了脚步。是林深。

他背着个大大的帆布包，一边走一边掏手机看。看见苏晚，他愣了一下，手机差点滑地上。幸好他反应快，手一稳，但耳机线还是被扯了出来，发出“啪”一声脆响。

林深摘下耳机，抬头看她，嘴角绷着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点点头，绕开她走了。

苏晚觉得有点奇怪。他们明明……不，她不该这么想。都高三了，谁还管这些。她把注意力放回试卷，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回放刚才的画面——林深他妈拎着菜走在斜坡上，林深站在路边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那抹极淡的笑。

为什么？她真想知道为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