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盯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白T恤皱巴巴地搭在身上，校服裤也松松垮垮。明天就是毕业照，她得换上那套崭新的校服，站成一排，笑得像个模子刻出来的乖学生。可她心里清楚，那笑容有多假。

后门窗户板子又忘了拔，阳光还是钻不进来。她扯了扯领口，感觉衬衫硬邦邦的，像块不会动的木头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林哲发来的消息：“明天穿什么？帮你熨了校服。”

苏晚嘴角勾起一丝嘲讽。林哲，他们曾经最炙热的话题，如今却只剩这样礼貌的关心。她点开聊天记录，往前翻了十年。那些情话，那些秘密，现在看来，幼稚得可笑。

“明天穿7号，红卫兵领。”她回消息，随手拍了一张皱巴巴的校服照片过去。

“OK，等你。”消息弹出，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才放下手机。

毕业典礼那天，细雨蒙蒙。苏晚撑着伞，站在礼堂前，看着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。她偷偷瞄了后排，林哲靠在墙边，今天也穿了校服，袖口挽起来，露出细细的手腕。

摄影师喊“三、二、一”，苏晚下意识僵硬地扯出标准笑容，旁边的同学在她胳膊上推了推。快门按下的瞬间，她感觉自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
后来她翻出毕业相册，翻到那一页，鬼使神差地摸出笔，在林哲旁边画了个圈。他笑得比任何人都灿烂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，镀了一层金边。可只有苏晚知道，那天他胃疼得直冒冷汗，硬是撑到了最后。

相册的封皮上写着“青春纪念册”，可苏晚觉得，这本册子根本写满了遗憾。她和林哲，就像这本相册，看起来完整，里面却全是裂痕。

散场的时候，苏晚突然想起什么，转身找林哲。他看见她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着说：“怎么，还惦记着毕业照？”语气轻松，像他们还是高中时那样。

苏晚扯出个比刚才更假的笑容：“当然，不然怎么记得这么清楚。”说完就走，头也不回。

走到校门口，她突然发现林哲一直跟在后面。两人隔着一条马路，谁也没先说话。雨越下越大，苏晚把伞往林哲那边倾斜，林哲没动，任由雨水打湿肩膀。

“你……”苏晚刚开口，一阵剧痛从胃部传来，她弯下腰，手死死按着肚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