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对着镜子呸了一口，白T恤领口歪得像被狗啃过。她嘬了口笔，在领口描了圈重重的边。这种山寨校服，洗两次就褪色得跟刚买的二手货似的。

后门窗户板子又忘了拔。她扯着嗓子喊：“阿哲！出来一下！”日头毒得能把瓦片烤化，教室里闷得像蒸笼。许阿哲叼着根草，慢悠悠晃到走廊。校服裤褪色得厉害，他也不补补，非说是“复古风”。

“又想干啥？”他抬手抹了把汗。

“拔窗户板子。”

许阿哲眼皮抬不起来，懒懒道：“费劲。”

“费啥劲？两下子的事。”苏晚抄起板凳，踹开窗户，“啪嗒”一声。阳光哗地倾泻进来，把两人影子压得老长。许阿哲嗷一声跳起来，作势要揍她，结果被热得直喘，反倒踉跄着扑过来，撞翻了一沓作业本。

“你这……”苏晚指着歪歪扭扭的习题，泄了气。

许阿哲捡起一张，上面画满了她脑袋的速写，脸画得歪七扭八，唯独眼睛溜得飞快。他咧嘴笑：“就这？”

苏晚扑过去抢，两人滚作一团。作业本散了一地，两人却毫不在意，最后被张老师拎进办公室。张老师吹胡子瞪眼：“你们俩！毕业典礼都给我好好站直！”

许阿哲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包薄荷糖，塞给她一包：“解解压。”

苏晚拆开，糖屑沾得到处都是。青涩的薄荷香混着青春期特有的燥热，在闷热的走廊里飘散。她突然想起什么，又踹开门冲出去。

操场上人影绰绰，毕业照还没拍。许阿哲蹲在篮球架下看蚂蚁搬家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。苏晚蹲下身，卷起裤脚，跟着蚂蚁屁股看。许阿哲愣了愣，也跟着蹲下来。

“看啥呢？”他问。

“看蚂蚁打架。”苏晚撒谎。

许阿哲笑了：“就你爱瞎想。”他把半瓶汽水塞给她，“口渴不？”

苏晚拧开喝了一口，冰凉的气泡窜进喉咙，凉得她打了个哆嗦。汽水是她偷偷给许阿哲带的，就这一小瓶。许阿哲却总说：“晚儿最好喝的，还是你这瓶。”

后来才知道，汽水里兑了半瓶白酒。少年人不知道节制，一口闷了下去，脸红得像猴屁股，踉跄着去树荫里乘凉。苏晚趴在树干上，听见他粗重地喘气，心里又软又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