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军揉着肩膀，刚把一身价值不菲的衣服挂进衣柜，客厅的电视就突然关了，还伴随着一声脆响。他皱着眉走过去，看到那六岁的丫头正抱着一台小电视哼哧哼哧地拆零件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小脸也是脏兮兮的，唯独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，正骨碌碌地转着。

“顾盼盼！”李建军提高了音量，“我不是说了不能碰这些吗？这是电器，不是玩具！”

顾盼盼头也不抬，小手还在拧电视后面的螺丝，嘴里嘀咕：“这螺丝好紧啊……李叔叔，你力气大，帮我拧拧呗？”

李建军往她面前一站，长腿一跨，直接就把小桌子给跨开了。顾盼盼“哎呦”一声跳开，小脸垮得能滴出水来，但眼睛里的算计藏都藏不住。

“哟，这是跟我撒娇呢？”李建军故意走近两步，看着她又脏又小的手，“上次让你洗干净手吃饭，你怎么就不听？”

顾盼盼眼珠子一转，忽然噗嗤笑了出来：“李叔叔，你不也经常不洗脸就出来吃饭吗？”

这话把李建军噎得说不出话来。他最近确实忙，早上赶着出门，晚上回来累得一批，哪还有闲工夫捯饬自己。但被小丫头这么直白地戳穿，还是有点尴尬。

“我那叫习惯，你那叫不讲究！”李建军揉了揉她的头发，语气尽量放缓，“你知不知道，最近家里缺钱？你爹妈下岗了，每月只能领几千块的低保，我这点工资，全给他们寄回去还不够！”

顾盼盼的动作顿了一下，但很快又继续拧螺丝，小声说：“我知道啊……可李叔叔，你不能不吃饭啊。你不吃饭，怎么有力气挣钱养我啊？”

李建军的心一下子就软了。这小丫头……还真不是装的。他蹲下来，看着她沾满油污的小手，叹了口气：“盼盼，不是李叔叔不疼你，实在是……家里的情况真的不太好。”

“我知道……”顾盼盼转过身，小脑袋深深埋进膝盖里，“所以……你才总是叹气？”

“嗯。”李建军摸了摸她的头，“你再这么调皮捣蛋，李叔叔真的要累垮了。”

顾盼盼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咬着嘴唇说：“李叔叔，我以后……我会乖的。我保证，再也不拆电视了，也不跟你顶嘴了。”

李建军看着她，心里又好笑又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