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木第一次见到林晓，是在镇子东头那家开了十年的花店。花店不大，青砖墙，歪歪扭扭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子，上面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：晓花堂。堂里光线暗，香气却浓得化不开，栀子、茉莉、玉兰花混在一起，甜得腻人。

那天阿木刚从山地里采回几筐野生的兰花，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。他晃悠着进花店，想找个地方歇口气，顺便买盆土栽那几支歪脖子兰花。刚走到门口，一股白气就撞进他鼻子里，把人熏得两眼发直。定睛一看，店里坐着个穿白裙子的人，人旁边堆着花，花旁边堆着人。

阿木打量着那女的，白裙子，长发，脸上白得没一点血色，嘴唇却抿得死死的。她手边放着把剪刀，正小心翼翼地修剪一支不知名的藤蔓花，那动作，细得像在捏蝴蝶翅膀。阿木估摸着，这八成就是花店老板了。

“老板，你这店里什么花都有，土卖不？”他放下了花筐，声音有点哑。

女人抬起头，阿木眼前猛地亮了一下。那张脸白得像纸，可眼睛特大，黑得像两颗小玻璃珠，一眨巴，倒映出阿木这张被汗浸透的脸。她嘴角没动，声音却很轻：“不卖。”

“不卖？”阿木有点懵，“你这儿铁子心里没点活气儿？这年头谁还种土啊，种草不都行，种手机里都行？”他故意逗她，想着这丫头看着文静，说不定嘴上厉害。

女人没笑，反而皱了皱眉，慢悠悠问：“你找土是干啥的？”

阿木一愣，看着她那副刻薄的嘴脸，有点不爽：“我采了点野兰花，想栽栽，供着！”

“兰花？”女人挑挑眉，“哪棵野地里来的？野兰草能值几个钱？”

阿木撇撇嘴，故意把兰花筐往她面前一推：“就这，纯野生的，花骨朵儿还没开呢。”

女人凑近了，阿木才发现她眉眼间有种犟劲儿。她伸手要摸那兰花，阿木赶紧拦住：“别动，这花娇贵。”

“怎么娇贵？”女人依旧伸手，“我看看，这花杆硬不硬，叶子厚不厚，根茎健不健……”

“你这人……”阿木有点没耐心，“一般人摸一下，花杆都断了！”

女人终于停了手，眼睛盯着兰花看了几秒，突然说：“种吧，我给你送点土。”

阿木傻眼了：“你……你要土干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