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多，雨刚停，地上的水洼映着路灯，亮晃晃的。张小厨围着油腻腻的围裙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今天生意不错，几个固定老客都来了，煎饼果子刚出锅，黄油香气混着麻酱味儿，钻进他鼻子里。收摊的时候，他想起白天的猫。

“哎，老王，这后厨收拾了吧？”

“差不多了，小厨，您先收拾，我这还有点活儿。”老王头也不抬，正蹲在那儿择韭菜。

张小厨沥干手上的活儿，把板凳往旁边一踢，正琢磨着白天的猫，这是想起隔壁超市那个抱着纸箱的小哥了。前两天送个快递，把箱子摔地上，东西也撒了一地，还跟自己这儿抱怨，说这破天儿，还赶上下雨。张小厨当时也没多搭理，就censo了句“怪你自己不小心”。

这会儿一琢磨，不对啊，那小哥咋还过来送快递呢？今儿送了个大件，给三楼送电视的。按理说，这种活儿早该撤了，得有专门的送货师傅。可那小哥非得自己往楼上扛，结果人仰马翻，电视差点砸人。幸亏楼道窄，旁边还有个消防栓能扶着。

“你这……咋还自己扛呢？叫个师傅来啊。”张小厨接过纸箱替他扶着。

“嗨，不就个电视嘛，攒了半天劲儿，差一点就……哎！”小哥直喘气，这脸憋得通红。

“还攒劲儿呢？我看你是不想干啊。”张小厨把箱子往里一推，“赶紧撤吧，这大半夜的上三楼，摔着碰着咋办？”

小哥这才反应过来，连连道谢：“谢……谢谢张哥！我这是新手，公司管得不严，领导也没说啥……”

“新人吧？”张小厨乐了，“这都送啥折了？连电视都扛不动。”

“唉，光荣险辱啊！主要是这玩意儿放哪儿好呢？楼下门口有保安不让放，楼道里又窄……”

张小厨瞅了他一眼，没再说什么，自顾自进了后厨找老王。“老王，帮帮忙，送个电视上三楼。”

老王伸了个懒腰，慢悠悠地跟上：“你小子，装什么好人，谁知道那小子使坏呢。”

“嗨，送上门的买卖，不赚白不赚。”张小厨摆摆手，“再说了，看他那样儿，也不容易。”

俩人把电视往三楼扛。那玩意儿沉啊！上楼梯跟搬砖似的，呼哧带喘的。张小厨还好，老王毕竟年岁大了，上到二楼就脸色发白，直喊：“算了算了，我……我实在上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