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收拾了，小厨，您歇着吧。”老王头叼着烟卷，应付似的应了一声，手里的抹布却没停，正把油腻的桌子擦得锃亮。后厨那股子酸馊味儿混着炒菜的油烟子，又被他这么一擦，腥膻得更厉害了。

张小厨没答茬，踱到门口，路灯把他影子拉得老长。煎饼果子摊子已经撤得差不多了，隔壁面馆那边还亮着灯，噼里啪啦的擀面声没停。他点上支烟，吧嗒吧嗒吸了两口，眉头皱着，心里琢磨白天的猫。

这不是他一天捡的第二个猫了。前一个呢，后来被人领走，不知道怎么样了。这个瘦骨嶙峋的虎斑猫，藏在菜市场后面垃圾堆旁边，浑身都是泥，喵得可怜。张小厨犹豫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把人家抱回来了。猫不干净，得收拾收拾。

“小厨，发什么呆呢？”老王头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，叼着烟，看着张小厨的方向，“今儿个生意是真不错，那帮老主顾，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这煎饼。”

“谁知道呢。”张小厨摇摇头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踩灭，“比昨天强，昨天就来了三个。”

“行了，走了走了，天儿冷了，您也早点儿收摊。”老王头催促了一句，转身就进了街对面的小巷子，大概是回家取车。

张小厨又抽了口烟，看着巷口方向。那儿红灯笼亮着，是个卖卤煮火烧的摊子。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大爷，姓李，外号老李头。张小厨见过几次，人看着老老实实的。

“呼——”冷风一吹，张小厨打了个哆嗦，赶紧把围裙摘了挂到墙上。后厨窗户还虚掩着，里面黑漆漆的，只有灶台那边隐约透着点油光。那只捡来的猫，现在正窝在灶台角落里，身子蜷成一团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。

得先喂它点儿东西。张小厨想着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转身进了后厨。猫看见他，眼睛眨了眨，但没有动。他放下东西，弯腰看了看猫，猫身上挺脏，油点子蹭了一身。

张小厨从盆里捞出块搓好的面条，又切了两片肥瘦相间的五花肉，扔进碗里，倒了点昨天剩下的卤汁。猫饿坏了似的，小心翼翼地凑过去，用鼻子嗅了嗅，然后弓着背，伸出小脑袋，叼起一小口面条，尾巴尖子一甩。

看着猫那副模样，张小厨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