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唰啦”一声，老王头终于把最后一块油腻的板凳擦得见光不沾。他吧嗒嘴，把烟屁股往垃圾堆里一扔，鞋底在地面蹭了两圈，转身往里屋走：“小厨，今儿客少，您先眯瞪会儿，天亮了我给您搭炉子。”

张小厨站在门口没动。夜风有点凉，吹得他裤腿上的油腻味儿都淡了点。他晃晃手机，准备回家躺平刷剧，结果手指刚点开视频，屏幕就亮了。

是个小家伙。

视频里，昏暗的路灯照着一条肮脏的小巷子，角落里蹲着个毛球似的灰扑扑小猫。小猫揣着爪子，对着镜头呜呜直叫，那声音委屈得让人心头发软。张小厨凑近看，发现手机镜头是小区门口那种监控，拍得挺糊，但那小家伙圆溜溜的大眼睛，在黑暗里像两颗豆子，亮得惊人。

“嘿，小东西，啥情况啊？”张小厨忍不住对着手机喊，声音都在打颤。

猫没应，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。张小厨乐了，对着屏幕比划：挠挠下巴，作鬼脸，还把空矿泉水瓶往旁边一扔，故意发出哗啦声。他自个儿乐呵，也不指望猫能懂，就当逗个伴儿。

正赖着呢，巷口突然传来“啪嗒”一声轻响。张小厨猛地抬头，只见那小猫瘪着嘴，一扭屁股就往旁边躲，但那条明显还不太粗的尾巴尖儿，却死死地绷着，像是在说“别过来，别过来！”

不是幻觉。

张小厨后背凉飕飕的。这小东西，咋会自己跑这儿来？他揣着手机，悄无声息地摸到巷子口。路灯底下，那小猫正弓着背，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，爪子偶尔刨刨地上的碎玻璃渣。

“瞅瞅，小可怜，饿坏了吧？”张小厨蹲下身，手里比划着口袋里刚买的烤串，使劲往猫眼前凑。他离得挺近，能看清猫屁股上三撮白毛，还特没眼神地扫了眼旁边水坑里的自己。

小猫炸毛了。它后腿一蹬，嗖地一下蹿到旁边一摞废弃的纸箱上，警惕地竖着耳朵，绿莹莹的眼睛对着张小厨，像两盏强力聚光灯。

张小厨迎着那眼神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不算白但挺整齐的牙。他说：“别怕，哥们儿不是坏家伙，是这摊儿的老板。”他指了指巷口不远处那个招牌，虽然天黑看不清。

猫没挪窝，但喉咙里的呜咽声小了点，尾巴尖儿也不那么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