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厨背着手站在门口，看着老王头溜进里屋，心里头有点发空。今儿真他娘的邪门，从下午开始就没见一个像样的人。往日里，这会儿要么排队等煎饼，要么打包带走麻辣烫的，今儿愣是一个人影没瞧见。锅碗瓢盆在操作台边积了层灰，油灯滋啦作响，映着灶台底下红彤彤的炭火，倒是显得有些晃眼。张小厨伸手捻了捻炭火边上的灰，凉飕飕的，便又放下手。

没辙，天亮就得生火，不然生意就彻底黄了。他往屋里瞅了一眼，老王头铺的行军床还支着，旁边小柜子上的夜莺牌香烟和一罐花雕还晃荡着，说明老王头估计没睡死。张小厨踢了踢拖鞋，往板上坐了坐，眯着眼看快天亮。屋外风声呜呜的，吹得棚子檐下的破布条子啪啪响，倒像是赶着什么急。

正犯迷糊呢，忽听外头“哐当”一声，接着是个人影噌噌往这边爬。张小厨一激灵，睁开眼，只见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小子，正手脚并用地翻过板凳墙头，差点栽倒。张小厨“嘿”了一声，伸手拦住：“上头凉，当心摔着。”

那小子稳住身形，一抬头，脸上顶着俩鸡窝似的头发，鼻梁上架副黑框眼镜，顶着一脸的黑眼圈，活像个熬了三天三夜还没缓过神儿的学霸。他喘着粗气，把校服外套往地上一扔，指着小摊：“哥，我……我能不能在这里……”

张小厨瞅瞅他，又瞅瞅他脚边那双磨得溜光发亮、一看就很贵的运动鞋，再瞅瞅他手里攥着的两张皱巴巴的身份证和聘用意向书，嘴角抽了抽。这人……还真能来。

那小子估计瞧出张小厨的眼神了，脸一红，脖子一梗，声音有点发颤：“我……我就是饿了，看您这儿没人，想……想吃点煎饼果子，顺便……顺便问问，招不招人。”他搓了搓手，眼睛在摊子周围转悠，像头饿了三天的狼。

张小厨“啧”了一声，伸手把这厮的校服外套往他身上一扒拉：“饿死鬼投胎了是吧？不招人。但你这儿要是缺个刷碗的，我管吃住，包教包会，咋样？”

那小子眼睛一亮，赶紧点头如捣蒜：“好！好！我只要能干，给您刷碗洗盘子，不要钱！”

张小厨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孩子咋恁轴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