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妈的……张小厨把叼着没点燃的烟卷子从嘴里抽出来，对着空荡荡的摊位骂了一句。凌晨四点多，京城的冷风能把骨头缝里都灌进冷空气，他这破摊子今儿是真没生意。老王头进里屋编席子呢，老太太也睡了，就他一个人在寒风里跟这冷锅冷灶较劲。

烟卷子在手里挺尸，没捻火，烟丝子硬邦邦的。张小厨把烟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狠狠碾了俩转，看着烟头在灰扑扑的地面上滋滋冒小泡，灭了。没生意就他妈没生意，他张小厨多大点事，能在饿死？心里嘀咕着，伸手去拔煤炉子上的风箱。

“呼——”

风箱被他扯得咣咣响，火苗子立马就蹿起来了。煤球跟受惊的兔子似的，呼噜呼噜地喘气，锅里煮着的杂烩菜咕嘟咕嘟开了锅。他系上围裙，走到灶台前，拿起汤勺，往围裙上一摞，汤溅了他一手。

“妈的，操。”

他骂了一声，顺手甩了甩围裙。烟囱里冒出灰白的烟，在半空中歪歪扭扭地扭个花，消失在夜色里。屋子里暖和了点，但窗外的冷风还是能把手冻僵。

正捣鼓着给锅里添点火的功夫，后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张小厨心里咯噔一下，以为是老王头起夜找水喝。结果定睛一看，门口站着一个毛茸茸的小家伙，一双绿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。

是个小猫，抱着一小块鱼骨头，蹲在门口，往里张望。

张小厨愣了三秒，才咂咂嘴，把汤勺往灶台上“咣当”一敲，“嚯”地一下站起来。

“我靠！你他妈谁啊？还带买东西来的？”

猫没反应，依旧抱着鱼骨头，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张小厨走近了两步，猫往旁边一缩，喉咙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，尾巴尖子却没怂，硬挺挺地翘着。

行，有猫性儿。张小厨心里琢磨着，蹲下身。这小东西看着不大，也就半大小悬铃木那么大，毛色是那种脏脏的橘白相间，像是天生吃百家饭的。

“饿死肚了啊小子？”他摸了摸猫头，猫立刻用脑袋蹭他手，“嗲不嗲的。”

他伸手想抱，那小猫却扭身朝旁边一躲，爪子往旁边一刨，鱼骨头被刨得滚到墙角。

“嘿，挺横。”张小厨笑了，伸手去挠猫下巴，“这儿，听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