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宫灯摇曳，将长长的影子投入幽深的长廊。薛如烟往冷的铜炉里添了块炭，火光一跳，映着她苍白的小脸。她手微微发抖，不是怕寒气，是怕那炉火会烧掉她藏得最深的心事。

"如烟，别傻站着了。"身后传来嬷嬷压低的呵斥，"小姐请自重，这宫宴不是给你们这些下人随便看的。"

"知道了嬷嬷。"薛如烟低声应着，眼角却不由自主往宫门方向瞟。那里，身着明黄锦袍的九皇子正侧身避让一群趋炎附势的臣子，一手牢牢牵着那明日就要选秀的尚书之女。而她，侯府嫡女，连给皇子递杯茶的机会都没有。

"小姐！"嬷嬷突然抓住她的手腕，"您怕是忘了，今夜宴席上，您得陪侍王爷用茶！"

薛如烟心头咯噔一下。那个温润如玉的七皇子，是她唯一不敢去想的名字。三年前他遭人陷害，被贬出京城，如今突然荣归，一步登天成了如今的安王。

"嬷嬷，我..."她想说些什么，却被嬷嬷抬手打断："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？硬着头皮也得上了台面。"

嬷嬷的话像根针，戳穿了薛如烟最后的伪装。她这副花容月貌，在侯府活了十六年，见过的白眼比她见过的太阳还多。母亲早逝，父亲冷落，嫡姐处处算计，谁能想到今日站在这宫宴上的她，心里早已千疮百孔？

"嬷嬷，我好了。"薛如烟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向那金碧辉煌的大殿，冷冽的香气扑面而来——龙涎香，连宫女都用的起。

"如烟小姐真是越来越懂事了呢。"尚书之女不知何时跟了上来，衬裙上绣着繁复的鸳鸯，可那笑容比鸳鸯什么的寒意更重，"听说七皇子昨夜见着您了，您没上去请安，真是大不敬。"

薛如烟脚步未停，冷眼扫过："朱雀门主，这话是你能说的？"

"我可什么没说？"那尚书之女跺了跺金莲小足，"七皇子如今是皇兄，侯府嫡女会对着皇兄落泪的？不像啊。"

"不像？"薛如烟忽然笑了，"朱雀门主倒是看过我落泪的机会，可惜，昨夜七皇子身边只有尚书之女，哪有什么侯府嫡女？"

尚书之女脸色一白，挎里的玉簪差点掉下来。薛如烟这才慢悠悠补充："毕竟，尚书之女和七皇子在江南时很登对，差了您这主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