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长乐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，被母亲半推半就地挪到人群最前面。汉白玉地砖烫得她脚底发疼，她却只能强撑着嘴角，对着前方丝竹缭绕的方向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。她娘，苏侯夫人，正享受着宫女们献上的香茗，完全没注意到女儿从小到大，唯一一次主动要求参加宫宴的原因。

宫宴的主角是当今圣上，也是后宫宠妃之一的柳贵妃。侯府能入宫，全靠夫人那点人缘，和苏家那点微薄的声望。参加宫宴，无非是走个过场，给贵妃带上点往日没送出去的礼，维持着表面的体面。

可偏偏，苏长乐前脚刚踏进宫门，便见着几个眼生的宫女急匆匆地围着一个太监，似乎在争吵什么。她娘只觉得是内务府的小题大做，不耐烦地摆摆手，苏长乐却敏锐地瞥见太监腰间那块玉佩——是宗人府的腰牌。

宗人府？苏长乐心头一紧。她爹虽然官居二品，但苏家的根基毕竟不是皇商，更不像那些 háo 富贵的世家，能在宗人府安插人手。那玉佩上的徽记，她认得，是宗室安郡王的人。

“夫人，您瞧……”站在她身旁的另一位世家嫡女，出身显赫的长乐公主府的嫡女李婉儿，贼眉鼠眼地往那边瞟了一眼，压低声音，“安郡王的人，怎么会在宫里？”

苏侯夫人闻言，脸色微变，但还是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，轻描淡写：“许是宫里哪个管事的，或是临时借调的。无足挂齿。”她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，却难掩心虚。

苏长乐冷眼旁观。她知道母亲不是怕事的人，既然说是无足挂齿，那这事儿恐怕还真不小。柳贵妃是能母仪天下的主子，宫里哪还有她苏家惹得起的麻烦？除非……安郡王和柳贵妃有关联。

她脑中灵光一闪，立刻想起前日宫门口那个被小太监撞到肩膀的男子。那男子衣冠不整，狼狈不堪，扶着肩膀时眼神躲闪，像极了宗人府管事的样子。当时她没多想，现在看来，这事儿绝不会简单。

“娘，您看那边！”苏长乐突然指着远处，“是柳贵妃！”只见一辆华贵的凤辇正缓缓驶来，柳贵妃一身赤金凤袍，凤冠霞帔，容光焕发。她身边侍立着的宫女，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刚才的争吵之地，最后停留在苏长乐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