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长乐低头，抿着唇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袖子里转了好几圈。前朝那位被赐死的锦王殿下，真是死得蹊跷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是半个月前，宫里风言风语说锦王在御花园里练箭，失足从假山上摔下来，伤了要害，活不过年关。

可今日宫宴上，首辅夫人那句“笑得像个核桃夹了的”，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她想起爹爹昨晚私下告诉她，锦王的葬礼办得极简，连皇帝都未来送终。这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。

母亲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，低声道：“乐儿，别看了，小心被人家瞧出来。”苏长乐点点头，刚收回眼，就见旁边的小厮匆忙跑了过来，连行礼都忘了，气喘吁吁道：“小姐，小姐！夫人有请，说有要事商议！”
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，不少眼睛都瞟了过来。苏长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，但还是跟着小厮快步离开了座位。穿过回廊，来到一间雅致的偏厅，只见母亲正站在窗边，神色凝重地望着外面。

“娘，”苏长乐走近几步，“出什么事了？”母亲转过身，拉着她的手坐下，叹了口气道：“刚才首辅夫人那眼神，不像是开玩笑。她说你最近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，怕是宫里有什么风吹草动，想问问你，可别让她察觉了心思。”

苏长乐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是吗？我看着也是在想，前几日皇上召见爹爹，出来时似乎心情不太好。或许只是我多心了。”她顿了顿，突然道，“娘，你说，锦王……”

“别提了，”母亲立刻打断她，语气带着一丝警告，“现在宫里人心惶惶，谁也不知道哪里有坑。你父皇心里已经有人选了，再过不久就会大封嫔妃。你，只能安分守己。”

“那……我爹……”苏长乐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没忍住。

“你爹爹这次是帮了太后的忙，但也得罪了好几个人。”母亲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他是个明白人，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。但乐儿你不同，你是嫡女，又是被看好的那个，必然要小心行事。”她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，“放心吧，我知道该怎么做。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。”

苏长乐低头，看着母亲眼角的细纹，心里一阵酸涩。她知道母亲是怕她，怕她一步踏错，连累全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