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化不开，泼墨似的黑下来，只有远处几盏灯笼亮得晃眼，可落在阿狗脸上，也就那么回事。他抱着那把豁了口的破刀，蹲在镇口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叼着个旱烟袋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眼神直勾勾盯着前方官道。

那队人马过来了，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，“噔噔噔”响，震得阿狗耳膜嗡嗡的。十几个人，骑着喂得膘肥体壮的高头大马，一人身后都牵着头牲口，看那行头，料想是去做生意的商户，或者是哪路富商雇的镖队。阿狗心里头啧啧称奇，这年头，还能见到这么大的场面。

队伍走到阿狗跟前，一个领头的家伙勒住缰绳，喝了声：“站住！干什么的？”

阿狗吐了口烟圈，慢悠悠站起来，把旱烟杆在树干上磕了磕：“看热闹的。”

领头那家伙皱了皱眉，目光在阿狗身上扫了一圈，见阿狗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，手里拎着把锈迹斑斑的破刀，脸上还带着泥，估摸是个地痞流氓，哼了一声：“少废话，滚开！”

阿狗没动，反而往前凑了凑，咧嘴一笑：“大哥，你们这是去哪儿啊？”

领头家伙眼神一冷：“少管闲事！滚！”

旁边一个年轻的家伙不耐烦了，端着腰间的朴刀就朝阿狗砍过来，嘴里骂道：“滚犊子！滚开！”

阿狗瞳孔一缩，身形一矮，躲过刀锋，顺手抄起破刀迎战。只听“当”一声脆响，刀刃相撞，火花四溅。阿狗借着这股力道，猛地一个转身，破刀划出一道弧光，逼得那年轻人手忙脚乱后退几步。

领头家伙见状，勃然大怒，抽出腰间的长剑，高声喊道：“给我拿下他！”

顿时，七八个家伙一拥而上，刀枪剑戟齐发，眼看就要将阿狗团团围住。

阿狗咬紧牙关，抡起破刀，左右开弓，招招狠辣。只听“噗噗噗”几声闷响，几个家伙已经倒在了地上。剩下的见状，吓得魂飞魄散，纷纷下马跪地求饶。

领头家伙见阿狗如此厉害，心中大骇，连忙喊道：“快走！”

说完，自己率先上马，头也不回地跑了。其他人也纷纷上马，不顾一切地逃命。

阿狗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，冷笑一声，收起破刀，重新蹲回老槐树下，继续抽他的旱烟。夜风吹过，带来一丝凉意，他打了个哆嗦，心里却觉得热乎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