咳咳，抽这个旱烟袋，呛得我眼泪直流。阿狗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拨拉了拨，没舍得踩灭，揣兜里了。

官道对面过来一骑，马蹄哒哒，扬起一路尘土。马上坐个人，穿着件玄色薄纱袍，风一吹，袍角晃晃悠悠，像水波似的。这人打扮得挺讲究，脸上蒙着块方巾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尖溜溜的，往这边扫了扫。

阿狗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他这破刀虽然亮得晃眼，但也只配蹲在这儿等死，或者干脆卖了喝酒。那模样的人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

马上人勒住缰绳，马停下步子。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，直勾勾盯着阿狗手里的刀，又扫了扫阿狗那张愣头青的脸。

“你是谁？”那人声音不大，却像块石头砸进心湖，激起圈圈寒意。

阿狗把旱烟袋从嘴里拿下来，磕了磕烟灰，喉咙发干，半天憋不出个屁来。他这怂货，一顶包天大罪，偏偏遇上这种硬茬，硬着头皮道：“俺……俺是杀猪的。”

对面的那人似乎没听清，又重复了一遍：“你是谁？”

阿狗脸一红，声音粗了点：“俺……俺叫阿狗！杀猪的！”

那人嘴角一撇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冷笑一声：“杀猪的？在这镇口蹲着，拿把锈得掉渣的刀子，装什么大尾巴狼？也不撒泡尿照照，配不配跟老子说话！”

阿狗握着刀的手攥紧了，指节发白。他这破刀，就是块铁疙瘩，磨了不知道多少遍，就是锈不脱，豁口也补不上。可这人说话太刺耳，他咽了口唾沫，硬着脖子回话：“俺这刀，不锈！也不怕你笑话！你要是敢动，让它，让它……”

“让它怎么样？”那人盯着阿狗，眼神像要吃人。

阿狗一咬牙，豁出去了：“让它吃了你！”

话一出口，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他哪是吃人的刀，他连只鸡都没杀过。可话已经出口，收不回了。

那马上人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这愣头青还敢顶嘴。他哼了一声，马鞭一挥：“小子，找死！”

话音未落，人已经翻身下马，手里多把长剑，剑尖直指阿狗。月光下，那剑泛着寒光，把阿狗映得透心凉。

阿狗也站直了身子，手紧紧握着刀，刀刃上还沾着昨天的血迹，虽然干涸了，但还是能看出点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