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桌上震了半天，屏幕亮得晃眼。我盯着那个不断跳动的未接来电，磨磨蹭蹭地才想起来接。喂了一声，那边就噼里啪啦砸过来话，是老李头：“你小子死哪儿去了？老板电话都快打爆了！现在就给我滚到锐创大厦，听见没！迟到了十分钟扣半天工资！”

我嚎了一嗓子：“昨天不是让我请假了吗？” “请假？你他妈脑子糊涂了？我让你去给客户送方案啊！你看看现在几点了！”老李头嗓门跟吵架似的。
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这才想起昨天确实给他打过招呼，但什么送货不送货的完全没印象。估计又是宿醉把脑子烧糊涂了，现在想想，昨天大概是被哪个客户灌多了，最后是怎么回出租屋的自己都说不清楚。我现在这个公司，就是个破广告代理，天天累死累活画设计图，工资比不上服务员。

“送什么方案……”我嘟囔着。 “ jetzt sofort（德语：立刻马上）！”老李头说完就挂了。

我抓起桌上的空易拉罐往垃圾桶里一扔，手抖得差点扔歪。抓起外套就往外冲，腰间的钥匙哗啦一响，差点没拽下来，亏得昨晚洗的衣服没算湿漉漉的。楼下共享单车一辆没停着，果然是上班高峰期，出租车也拦不到，只能跑着去。

浑身疼得像散了架，尤其是胃里，翻江倒海似的难受。提前二十分钟到了锐创大厦门口，保安看我跑得一头汗，还笑：“小伙子火急火燎的，面试呢？”我摆摆手，没空理他，冲进大厅直奔电梯。

方案文件袋还在我工位抽屉里，这可咋整。顾不上那么多了，先上去再说。跑到十二楼，老远就听见公司那帮老油条在吹牛，我深吸一口气推门，老板正吊儿郎当地靠在老板椅上刷短视频，旁边客户经理关切地问：“老陈，这小伙子靠谱吗？方案我看了，哎哟，我这血压……”我没听清，赶紧挤过去。

“方案……方案还在工位，我马上拿过来。”我结结巴巴地说，求爷爷告奶奶想留住这个班。老李头就在旁边，恨不得把脸拉到地上去。老板吧嗒一下嘴：“小子，最后给你一分钟，方案要是不齐，今天你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了。我不管你昨天喝多了还是被狗啃了，我只看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