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，目光越过祁漠的头顶，径直往走廊尽头的急诊室走去。下午三点，病人不多，医生护士都忙得脚不沾地。她排队的时候，邻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使劲掐自己胳膊上的痒疙瘩。

“嘶——疼死我了！”老太太缩着脖子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旁边的小姑娘赶紧递上冰袋。“阿姨您又犯老毛病了？”

老太太抓着冰袋啃了两口，又叹了口气：“就是痒啊，越痒越掐，一掐就不疼了。”沈晚听着都觉得烦，这种时候哪有闲工夫陪她们吹牛。

到她的时候，医生正低头摆弄监护仪。女人三十出头，白大褂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。沈晚递上单子，医生头也不抬：“CT单子呢？”

“哦哦，在这儿，”她掏出手机，翻到昨天整理好的资料。“患者自述……”

医生终于抬眼，瞥见她手机屏幕上的备注“沈晚，祁漠前妻”，手里的针头停顿了一下。沈晚心里咯噔，赶紧把手机转过去：“医生，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，”医生合上病历夹，推给她一杯温开水，“就是有点热，喝点水缓缓。”沈晚低头喝了两口，护士叫她：“沈小姐，CT结果出来了，跟我来。”

走廊尽头，走廊尽头的电梯间，祁漠的司机老王正蹲在台阶上系鞋带。他五十多岁的年纪，背微微佝偻，但手上的活计却很利索。沈晚路过的时候，老王眼尖，咧嘴一笑：“沈小姐啊，刚忙完？”

“还行，”沈晚脚步顿住，“您这鞋带系得挺快。”

“老本行了。”老王直起身活动筋骨，脚踝处缠着绷带，显然是方才不小心摔了一跤。“少东家在楼下透气呢，您要是……”

“我去探望个病人，”沈晚打断他，推门进了电梯。

电梯下行的时候，手机突然震动。去拿手机的时候，沈晚才发现老王的话没说完。

少东家在楼下透气。

透气？他不是一个小时前还跟她在医院走廊抽烟吗？现在又跑到楼下干啥？沈晚皱了皱眉，视线落在电梯壁上的小广告上，脑子里胡乱飞转。难道是……

她不敢想下去。每次她往这个方向想，最后都绕回祁漠那张俊美的脸上，和离婚那天他甩着请柬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