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小娘刚被提溜进院子，还没揉开昏睡的眼皮，就听见婆婆柳氏站在堂屋门口，那尖利的声音跟杀猪似的：“起！赶紧起来！还能睡死过去不成！”她缩了缩脖子，肚子饿得咕咕叫，可不敢吭声。柳氏一把揪住她胳膊，腕子都让拧疼了：“昨晚上做的被面，白！够不够亮？”

顾小娘被扯着走到堂屋，这才看清屋里的情况。一张破旧的八仙桌，两把椅子，墙角堆着些柴火，角落里蹲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丫头，正啃着个冷硬的饼子。靠墙边摆着一张红漆掉得差不多的床，上面铺着块发黄的旧棉被。

“行了，柳氏，别折腾了。”一个粗哑的声音从里屋传来，顾小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这声音听着就不好惹。

柳氏这才松开手，瞪了顾小娘一眼，转身进了里屋。顾小娘刚想把脖子上的绳子解下来，手腕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，低头一看，是一根鸡毛掸子，正好掉在她脚边。

她眼珠子一转，趁着柳氏进去的空档，脚底抹油般溜进了里屋。屋子里点着油灯，昏黄的灯光下，一个身材粗壮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炕沿上喝酒。顾小娘刚才在外面听着，知道这就是自己的丈夫，王二狗。

她悄悄走到床尾，借着光线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。是件粗布的绿衫子，袖口被扯开了口子，露出白白的肉。顾小娘心头一紧，这衣服是给她的嫁衣，虽然破旧，但也是干净整洁的。

她刚想再找找看有没有别的衣服，突然听到王二狗的声音：“柳氏，你说这小丫头片子，看着挺水灵，怎么一闻就一股子土味儿呢？”

顾小娘心头一跳，连忙缩起身子，躲在床底下。她知道，自己这个小身板，肯定不是王二狗的对手。

“还能怎么着，农村出来的，能洗干净就不错了。”柳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顾小娘这才反应过来，王二狗这是在故意试探她。

她心里暗暗叫苦，这可如何是好？她才十六岁，第一次出嫁，就遇到这种事情，她心里又怕又急，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。

这时，王二狗又说道：“行吧，我先睡了，明天再收拾你。”说完，就吹灭了油灯，屋里一下就暗了下来。

顾小娘屏住呼吸，听着外面没有动静，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床底下爬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