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小娘被拧得龇牙咧嘴，熬都不熬就爬了起来。她自己也不明白，怎么就稀里糊涂被卖到这鸟不生蛋的鬼地方了。肚子饿得像空了，她没敢多言，就缩着脖子站在堂屋当院里，等着发落。

柳氏打量她几眼，眉头皱得跟川字眉似的：“新媳妇，我跟你说话没听见啊？昨晚上那被面，谁给你糊的？这颜色，这光泽，跟粗布麻袋似的！丢人现眼！”

顾小娘咬着嘴唇，把到嘴边的抗议给咽了回去。她知道，这婆婆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，嘴上刀子刮得疼，可还能给块豆腐。她揉了揉发疼的胳膊，哑着嗓子应了声：“嗯……是奴家手笨。”

柳氏看她这态度，火气又大了点，伸手就朝她额头拍了一下：“还敢顶嘴！伺候好家里老小，你那点手艺才能显摆！现在就给我去厨房把那鸡毛掸子给我掸干净，鸡圈那边还有几根破毛，给我捡回来！”

顾小娘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婆家也真是的，一大早就跟赶集似的，鸡毛蒜皮的活儿就塞给她一堆。她不敢多问，低着头就往外走。刚进厨房，就听见里屋传来“吱呀”一声轻响，她下意识抬头，就看着丈夫顾柱从里屋走了出来。

顾柱手里还拿着卷线轴，那脑袋跟个鸡窝似的，头发乱糟糟的。他斜睨了顾小娘一眼，嘴里啃着个馒头，眼皮都没抬：“啧，又来个新媳妇，咋伺候的跟个哑巴似的。”

顾小娘被他看得脸一红，想走又不敢走，就僵在原地。

柳氏已经走了进来，瞪着顾柱：“顾柱！你瞎说什么呢？新媳妇刚进门，你就一脸嫌弃？你忘了当初咱家那光景了？”

顾柱把馒头往桌上一扔，梗着脖子道：“忘了？这不是忘了，我提醒提醒你！当初你那个侄女嫁过来，不也是三天两头跟外人不清不楚的？最后呢？不也跟野狗一样，稀里哗啦跑了！你怕什么？”

顾小娘一听这话，浑身火辣辣的。那狼狈的下场，她可是一点没忘。刚想着要反驳，就看见婆婆柳氏已经黑了脸，抄起鸡毛掸子就朝顾柱抽了过去。

顾柱一缩脖子，躲得快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你老娘个老东西，还敢动我！我告诉你，那是我爹娘养我来着！你要是敢动我，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