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小娘刚直起腰，那老光棍的胡子就戳过来，扎得她皮肤又痒又疼。她没吭声，就着屋里昏暗的油灯瞅了瞅自个儿。身上那身粗布衣裳是昨头赶集时摸的便宜货，硬邦邦的，像裹着块板子。脚上那双鞋更是别提了，左脚大右脚小，磨得她脚底板生疼。

堂屋那柳氏又咆哮了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：“傻不傻！问话跟哑巴似的？给你脸你当buquerque？老二，你去给你媳妇引个路，后院住！”说的那个懒散小叔子顾石头，正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，手里还攥着块凉糕，闻言摸了摸鼻子，哼了一声，慢吞吞地走出门。

顾小娘瞧着他那背影，心里嘀咕：“这叫什么人？看着就懒得出油。”小叔子从她身边过，眼神直勾勾地在她胸前扫了一圈，嘴角咧得老大，嘿嘿笑道：“新媳妇，看你这身子骨，能干吧？以后可别指望我，我只会偷懒睡觉。”

顾小娘被他看得怪不好意思，梗着脖子回道：“我……我能干怎么了？你管得着吗？”顾石头咧嘴一笑，喉咙里滚了滚，晃晃悠悠走了。

婆婆柳氏又对老光棍使眼色，咬着牙道：“你个老东西，眼神忒急了，人家刚来，哪知根底？先让她学着做做，指不定能凑合过日子呢。”老光棍把眼一瞪：“我能委屈她？滚蛋吧你，别耽误我吃饭！”

顾小娘被这话噎得干张嘴，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。她拎着那双破鞋，只想赶紧滚蛋。后院是个破柴房，四壁漏风，地上铺着片干草，勉强能挡挡地气。她缩在角落里，手脚冰凉，肚子咕咕叫得惊天动地。

天色擦黑时，有人敲了敲柴房的门。顾小娘嚯地跳起来，以为又是麻烦事。开开门，却见是顾石头端了个搪瓷缸子站在外面，缸子里黑乎乎的，还冒着热气。他嘿嘿一笑：“吃吧，剩饭，我给你温的。”

顾小娘接过缸子，烫得手直哆嗦。刚喝了一口，那味道怪怪的，还带着一股子酸味。她皱着眉头问：“这是什么？”顾石头嘿嘿嘿笑道：“剩饭剩菜混一块儿煮的，省着点吃，够喝的吧。”

顾小娘没再多吃，就喝了两口稀的，放下缸子，疲惫地倒在草铺上。这一晚，她翻来覆去没睡踏实，一夜没敢合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