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又来？”

一声低骂带着火气，在茶馆后院的柴房门口炸开。骂人的是条精壮汉子，国字脸，浓眉毛，手里还攥着半块被烧得发黑的木头，正对着柴房门上的小窗户又踢又踹。

“老四，消消气！一会儿天就黑了，再砸把火烧了咱们这窝点就不好办了。”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正拿着块抹布擦桌子，闻言回头，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。

被叫老四的汉子没理会他，眼睛死死盯着柴房门上那小窗户。窗户纸不知被什么东西划破了一道口子，透出里面一豆昏黄的光。光点不大，却像根针似的扎在那汉子的眼里。

“给我看看！谁他妈敢动咱们的东西！”

老四声调又拔高了三分，手里的烧黑木头带着风，狠狠砸在窗户上。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窗户纸彻底破了，露出了里面黑漆漆的角落。

角落里缩着个人影，看身形是个孩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怀里紧紧抱着一摞的书本，背对着门口，肩膀微微发抖，像在害怕。

“小子！出来！”老四吼道，“是不是你干的？！”

那孩子没动，怀里书本抱得更紧了。老四皱着眉，踱了两步，突然眼睛一亮，指着地上：“看！还有泥印！这附近就两户人家有新土，一户是张家，一家是村口的王老五……”

他扭头对瘦子说：“铁柱，你去查查！”

瘦子应了声，转身就溜出门去了。老四又盯着柴房里，骂骂咧咧：“狗日的，弄坏了我新买的窗户纸……算了，等铁柱回来再说！”

他哼声哼气地踱回院子里的矮桌上，拿起桌上的粗瓷茶壶，灌了一口。热茶顺着喉咙滑下去，他长长地舒了口气，刚才那股火气似乎消了些。

但眼神，却依旧阴沉。

他叫赵大，是这条街上五个半吊子混混的头儿。这五个混混，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，一个个脾气火爆，脑子却有点问题。赵大觉得自己最正常，至少他觉得自己是这群人里最有脑子、最有未来的那个。可问题是，他那点所谓的“脑子”，就这么点，还经常被愤怒搞丢。

门外脚步声传来，瘦子铁柱回来了，身后还跟着个老汉，正是村口种枣的王老五。

“头儿，查清楚了。”铁柱谄媚地笑道，指向老汉，“就是他，王老五家的独苗，看跟那贼书生一样，整天关在屋里看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