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纸黄纸上喜鹊没画成，倒是引来了几匹马。马蹄子踏在青石板上，噔噔噔响，把老李头心头的盼头都踩得稀碎。

“老李头，看看，你这儿什么什么斋，就这点出息？”带马头的年轻人嗓门不小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他怀里抱着一卷画，画上是个打拳的，一个拳头砸在另一个拳头上面，周围还喷着火星子。年轻人自己看着像是个读书人，郎官 Stern face，鼻梁上架着副厚底眼镜，镜片后面眼神却贼亮。

老李头正拿着大刷子在修补墙角的豁口，闻言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：“这位爷，您瞅瞅这儿，新刷的墙，糖葫芦小两毛一根，您要不要尝尝？”

年轻人根本不理他。他把画卷往地上一扔，画纸哗啦散开，火星子倒是不喷了，一股子墨味儿和马粪味儿混在一起，挺冲鼻子。他指着街对面那家“刀枪剑戟”饭庄：“看见没？人家那是正经营生，卖兵器，打打杀杀的玩意儿，生意就好。我爹托人给我在城外买了处庄子，就等着开个英雄大会呢！”

老李头手里的刷子停在半空。他这厨子铺子，就是他徒弟张小厨两口子跟几个帮工，忙活一天也就卖几十个铜板，全靠街坊邻居捧场。要开什么英雄大会，他老李头能掺和？他那身肉，削土豆都能把刀砍秃噜皮。

年轻人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：“老李头，瞧你这儿，一天到晚卖点吃食，没出息。我爹说了，出来混，就得有点正事儿。你看我，多大气魄！英雄大会，到时候关内关外的侠客都来，哪个不要吃饭？”

老李头心里嘀咕：“吃饭？英雄大会还吃饭？他爹莫不是把他当饭票了？”他叹了口气，把刷子往地上一扔：“我一把老骨头了，就图个数儿，不想惹事。您呐，有您爹撑腰，扯旗拉幡去唱大戏吧，我这儿……”

“我这儿算什么？”年轻人打断他，指着那红纸黄纸，“就你这张破铺子，还新开的？我看就是半拉子工程，明天这红纸就得撕下来！”

老李头一愣。他今天特意请了活字印刷的刘师傅，专门印了走金字的红纸黄纸，就为了图个吉利。这年轻人说话也太冲了。他皱着眉头：“我贴红纸，那是图个彩头，怎么就成了半拉子工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