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晃荡了半晌，总算在个勉强能喘口气的地方下了车。牛车扎扎实实地把他绑在车上，三两下就把他丢下了。他甩了甩有些发沉的脑袋，浑身上下骨头像散了架似的。不过这会儿他哪管得着，赶紧爬起来，找了个背风的地方，靠着棵歪脖子树坐下了。

歇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吧，林凡感觉脑子稍微活络点了。看了看周围，这里似乎是荒郊野外，不远处有条小河，河边歪歪扭扭栽着几棵杨树。远处地平线那边，隐约能瞅见连绵的山影。他深吸了几口气，空气里带着点泥土和青草的腥气，总比那马车上混杂的马粪味强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旁边的树林里钻出来。林凡也不意外，这荒郊野地的，总得有路人。他没动，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那家伙。人影估摸着是个半大孩子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怀里揣着个空荡荡的麻袋，贼头贼脑地瞅着林凡，像是要打劫，又像是在找人。

“喂，那谁，”那小屁孩喉咙里挤了声闷哼，往前挪了两步，“不过是个书生，没带什么值钱玩意儿吧？识相点，赶紧滚蛋，不然……哼。”

林凡心里乐了，这小兔崽子胆子还不小。他慢悠悠地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故作镇定地说：“小兄弟，我说你是不是糊涂了？我乃过路赶考举人，身上带着的，都是用来换取功名的墨宝文章，岂是你能动了？”

那小屁孩明显懵了，眨巴着大眼睛，瞅瞅林凡，又瞅瞅他怀里那根本不存在的“宝贝”。“墨宝文章？”他拖长了调子，明显不信，“书生搭麻袋？你小子是不是穷疯了吧？”

林凡失笑，这年头连抢都要讲究个新花样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故意露出腰间系着的布包，里面装着几块干粮和半壶水，还有那本他刚穿越带着过来的，黄澄澄的、让他一脸肉疼的铜钱。

“小兄弟，你看清楚了，”林凡指了指布包，又指了指那本铜钱，用一种教训人的语气，“这就是我所有的‘墨宝文章’了。你要是识货，就把我当个可怜的书生，给点吃的喝的，顺便告诉我个最近的城镇在哪里。”

那小屁孩眼睛滴溜溜一转，瞅了眼林凡那本铜钱，又瞅了瞅他腰里的布包，估摸着琢磨明白这是个真穷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