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缺了个底儿？！” 我当时正擦着额头的汗，闻言差点把手里那壶洗锅水给泼了出去。阿牛那张脸，绿得跟刚从粪坑里捞出来似的，嘴角还挂着点黑的，估计是刚从哪个鬼脸子那儿滚出来的。

“怎么个缺法？” 我站稳了身子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这轮回居的灶房，是我一手搭起来的，怎么说它也忒旧忒破，但总比没强。

“就是……就是彻底漏了啊！” 阿牛扯着嗓子喊，活像是要把嗓子喊劈了，“那锅底，被什么东西给啃了个洞，现在火一烧，汤汤水水哗哗地往下漏，灶台都快淹了！”

我皱着眉头走到灶台边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阴气，勉强看清了那口锅。一口黑乎乎、锈迹斑斑的破铁锅，本来就不怎么样，现在被啃了个透明的窟窿，还冒着缕缕青烟，真是雪上加霜。

“哪个鬼缺了大能耐，跑到灶台边上啃锅底？” 我啐了一口唾沫，心里骂咧咧的，“饿疯了吧？”

阿牛瞪着眼，指了指门外：“不知道，老板。我刚擦完那桌上吊鬼的嘴，回来就听见这边咕咚咕咚的响，过去一看……我的妈呀！”

“行了行了，别吓唬我。” 我叹了口气，拍了拍锅沿，“这破锅也用不着了，砸了吧。”

说罢，我抄起旁边一把缺了口的菜刀，就准备往下砸。阿牛连忙扑过来拦住我：“老板！使不得！”

“怎么使不得？留着它扔也不是办法。” 我没好气地说。

“这锅……可能是老物件，有点用。” 阿牛急得满头大汗，“能不能修修补补？或者，换个新的？”

“换？去哪儿换？” 我一愣，随即哭笑不得，“阴间最大的五金店，离这里能有十万八千里远。再说了，咱们这点预算，买口像样的锅，得卖多少烧火棍？”

阿牛卡壳了，张了张嘴，半晌才憋出一句：“那……那我去镇上看看？阴曹地府的镇子多，说不定有破烂市场，能捡着点便宜货。”

我一听，来了精神。是啊， ghosts market！那个地方虽然乱，但只要够眼力，总能淘到点儿好东西。于是，我点头道：“行，你去去，但记住，别耍狠，也别买那些虚头巴脑的。就买锅，还得是那种粗使的，看有没有漏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