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坐在いかにも町家風の小小酒館包廂裡，面前曬著半壺幾乎涼透了的麦酒，桌面上還殘留著幾片吃剩的炸雞翅膀殘骸。窗外雨點淅淅瀝瀝往下掉，街燈的光線在濕漉漉的路面反射出一片昏黃。這時候的阿哲，看起来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職業人員——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無力又平靜的氣息，活像隻被生活踩得有些彎的鉛筆。

包廂門被敲了敲，應門的是個圓臉的矮個子，叫王大山。他一手提著幾個用油布包好的包裹，一手還緊緊抓著腰間的錢袋，走到阿哲面前，捋了捋自己油光水滑的辮子，壓低聲音道：“阿哲哥，今個活兒來了。”

阿哲抬眼看了看王大山，嘆了口氣，麥酒在杯沿留下了一圈水珠。“說吧，今個是什麼？送信？跑腿？還是……去捲門口掏蛆？”他拍了拍空杯子，发出“咣当”一聲脆響。

王大山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，最終還是老實道：“不是，不是，今個是護送個……呃，個老爺爺去城外鄉下。不遠，半個鐘頭就到。路途上……好像不太平，盜匪挺多的，但護送費不錯。”

阿哲皺了皺眉。“護送個老爺爺？這種活兒，單價豈不是得按斤算？”他放下酒杯，揉了揉眉心，“而且城外盜匪多？這剛鬧完的時候，就有人要去送菜？”

王大山搓了搓手：“這老爺爺是大富商，保鏢跟了他十幾年，不放心我們……就讓我來找你。阿哲哥，你人穩，手也利索，保鏢們私下裡都說你，行不？”

阿哲沉默了兩秒，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，冰涼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，他只覺得有些辛辣。“護送是吧，行。”他點點頭，“給多少錢？”

“十兩黃金，一個時辰到，完事晝子給你留兩兩銀子當茶水錢。”王大山數了數錢袋，臉上露出然並非 agent 的笑容。

“呵。”阿哲低聲道，「老實人佣兵团，護送老爺爺，城外盜匪。還有人說我們不夠格接這種活兒？」他扔下幾文碎銀在桌子上，起身和王大山攜手走出包廂。

街頭風雨不大不小，正好打在行人的傘骨上。阿哲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外袍，腰間掛著把磨得油亮的短匕首——樣子平平無奇，卻是千錘百煉的好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