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老虎的威力在这年显得格外凶猛，热浪能把人融化在泥里。三伏天刚过没多久，灾情就接二连三往西门家门口赶。

巷口李婶捂着肚子蹲地上捶胸口，嘴里还骂咧咧的：“我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！这年月，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，饿的饿，病的病，真是活受罪。”

旁边等着打水的王大娘瞥了她一眼，心里也跟着发毛。前阵子邻居赵家的小子饿死在炕上，王大娘亲眼见的。这日子，怕是越来越难捱了。

“快了快了，”有好事者安慰道，“听说官府要放粮，咱们赶紧去领。”

人群顿时像煮沸的水面滚了起来，嘈杂声浪几乎掀翻人耳膜。西门月被裹挟在人流里，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褂子，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麦饼，脸黄得像秋风里枯萎的菜叶。

要是搁在平常，她早挤到前面去了。可这关头，饥荒年求官府 charity，没点靠山根本轮不上。西门月往人缝里缩了缩，死死盯着自己磨得发亮的草鞋。

突然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，震得她耳膜嗡嗡响。

众人下意识让出一条道，只见五骑快马冲破人群疾驰而过。为首的马上身量挺拔，玄色铁甲在烈日下泛着冷光，马鞍旁挂着对银色马镫，晃得人眼睛发酸。

骑手勒住缰绳，马头却不安分地刨着地。那是个年轻男子，眉眼深邃，额间一道疤斜斜切过，却掩不住英气。他翻身下马，动作干净利落，目光扫过骚动的人群，最后定格在西门月身上。

周围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蚊子哼哼。西门月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位怕不是官府派来查案的？她连忙把饼塞进怀里捂紧，指甲抠进肉里赌命。

“站住。”那人的声音低沉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
西门月吓得差点撅在地上。马蹄扬起的扬尘沾了满脸，只要她跟着人群走，这位将军大人在那五米外根本看不到她。

可那人已经朝她走了过来，每一步都像踩在西门月的心尖上。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笼罩了整条巷子。

“你，”他径直停在西门月面前，看着她被饥火扭曲的瘦脸，忽然开口，“手上的麦饼，是不是很好吃？”

这话让西门月傻了眼。这位将军大人没来抓人，反而管起她的饼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