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那泡面桶的动静太大，把楼下收废品的老大爷都惊醒了。大爷叼着旱烟杆子，眯缝着眼从门缝里瞅我：“小马，又跟那帮小子磨牙呢？你爹在下面摆摊当保安，你也跟着凑热闹？”

我没工夫搭理大爷，心里还记着刚才那小鬼的鬼话。它说贫民窟这地方，晚上最容易遇上“鬼打墙”，就是把人困在原地，反复走同一条路，精神耗尽就变成新鬼。

“得了吧你，说得跟真的一样。”我踢着路边一块碎玻璃，玻璃被我踩得滋啦作响，也不知道扎没扎到脚。要是真有鬼打墙，那小鬼是不是也困在这儿了？它刚才说得可轻巧，可千万别是骗我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我揣着今天刚收来的几斤废铜烂铁，准备去往南城那个大垃圾山。那地方是贫民窟边缘，夜里邪性得很，经常有说法不大好的传闻。小鬼也说过，那里是很多没成气候的小鬼聚的地方，正好，去碰碰运气。

越靠近垃圾山，空气就越发阴冷。路边草丛里不知道伸出什么玩意儿，抓我裤脚一挠，痒痒的。我以为是野猫，伸手想薅下来看个究竟，手刚碰到，那玩意儿“嗖”地一下缩回去了，草丛里还传来“咯咯”的笑声。

我吓得一个激灵，差点把怀里的废铁撒了。冤有头债有主，这要是刚才那小鬼搞的鬼，老子非得找它算账不可。

真到了垃圾山脚下，好家伙，比我想象的还壮观。各种腐烂的木料、废弃的塑料瓶、生锈的机器零件，堆得跟小山似的。风一吹，垃圾山就晃荡，发出“哗啦啦”的声响，像是一群鬼在窃窃私语。

我小心翼翼地往里走，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四周。手心里全是汗，小鬼说得没错，这地方邪性。越往里走，那股子阴冷劲儿就越重，旁边破破烂烂的塑料棚里，不时传来“吱呀”的响声，也不知道是风刮的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
“有人吗？”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垃圾山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
喊完我就后悔了，现在连个鬼影都没见着，就感觉背后凉飕飕的。我猛地一回头，身后几百米远的垃圾堆上，好像有个黑影一闪而过。

那黑影速度太快了，等我再定睛一看，那儿空空如也，只有几片被风吹动的白色塑料布在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