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远死死攥着手里那把比他还高的破旧长剑，剑身上锈迹斑斑，甚至能看到几道裂痕，勉强能被称作剑的，估摸着就是镇上铁匠铺打折处理时，他揣着仅剩的两块干馒头跟铁匠磨出来的。那会儿他穷得叮当响，铁匠看他可怜，又不嫌他脏，才收了这口半成品当人情。

破庙里光线昏暗，风中带来些许凉意，能感觉出那把破剑比他整个人还要冷。庙门口的石阶上，还残留着几片残叶，被风吹得打着旋儿。郑远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用袖口擦了擦石阶，上面依稀能印出他的脚印。

“妈的……真他娘的绝了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。这人狠得彻底，连个像样的收尸都懒得做。那日在破庙外，他亲眼看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提着血淋淋的剑，跨过地上那具散架的尸体，头也不回地进了树林。

那把剑，是他哥留下的。郑远他妈改嫁后不久就跟人跑了，他哥为了养活他，在镇口摆了个修鞋摊，后来又改行去当保镖，结果在一次冲突里被人捅了。临死前，他哥把他往破庙外一推，塞给他这块破布，里面就是这把还没开刃的剑。

“哥……你放心，我记着。”郑远站起身，手紧紧贴着剑柄，能感觉到那冰冷的金属触感，可他的心，却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。哥用命换来的东西，他不能丢。

离开破庙，郑远拐进镇子最偏僻的巷子。这里光线更暗，角落里堆满了破烂，几个孩子蹲在粪堆边嬉闹，恶臭熏得人只想作呕。他推开一家破鞋铺的门，铺内空无一人，只有角落里堆着几双烂鞋。

“老板，打铁的师傅在不在？”郑远期期艾艾地问了一句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。

“打铁的师傅？早搬走了，一年前就走了。”一个鼻孔插着草秆的老头叼着烟，眯着眼睛瞅了他一眼，又摇摇头，“你要找谁？”

“老师傅……我，我能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没空。”老头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都跟你说得清清楚楚了，别在这儿碍事。”

郑远张了张嘴，想再问点什么，却被老头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他低下头，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妈的，连个打铁的去向都查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