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的那会儿，我正蹲在二中后门那棵歪脖子槐树下抽烟。烟头烫得我手指直抽抽，但老子心情好，谁让今儿晚上这场雨来得这么及时呢。

王倩仨室友刚从奶茶店出来，扎堆往宿舍走。王倩走得慢，矮个儿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头发濡湿地贴在脸上，像只淋了雨的兔子。她踩着水洼走，那鞋跟细得可怜，生怕一滑就摔了跟头。

这姑娘，跟我对付不上。别的姑娘，我追起来那叫一个火力全开，电话能一天八百回，礼物送得手抽筋，跪键盘爬gabe都干得出来。可这王倩，我给她发消息她回“嗯”，“哦”，“知道了”，顶多加个句号。送她东西，她当面收，转身就塞宿舍旮旯里，嘴上还念叨着“挺别致的”。

可我他妈的，就是拿她没办法。她对我好的时候，我又总拿不上劲。明明是她先对我笑的，明明是她先当着我的面吃冰棍流鼻涕，明明是她记得我随口提过的喜好……可我就是钝。追起别的女生，倒又稳准狠，就是她不行。她ờm我，我又不是不知道，可我他妈的能咋办？这破事儿都她想咋办就咋办……你说逗不逗？

我掐灭烟头，烟灰烫了个红点在裤腿上。旁边树影晃悠，影子在地上拉得歪歪扭扭。雨点砸在叶子上的声音噼里啪啦，跟青春期那会儿心跳声似的。

“林枫！”

我抬头，王倩站在那儿，手里还拿着半瓶矿泉水。她也不知道站了多久，头发滴着水，矮个儿在雨里显得更缩了点。她抱瓶子的手都冻白了。

“干嘛？”我皱着眉，不想跟她说话。

她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像破布条扔在地上。“给你送水呢，看你蹲这儿半天了。”她把水瓶塞我手里，“别抽了，对身体不好。”

我接过来，手感冰凉。拧开喝了一口，凉飕飕的。我晃晃瓶子，没多少水了。

“怎么不去宿舍？”我问。

“ těch了，陪你们玩会儿。”她说着，踢开脚边一个塑料瓶，“欸，这个印着奥特曼的，谁丢的？”

我看着她，她低头踢着水洼，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有点模糊。雨顺着她的头发滴下来，她也不去擦，自顾自地笑。

我他妈的还能咋办？这破事儿都她想咋办就咋办。我叹了口气，这种心情，就像这雨，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停。